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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游彥很想將那張舒適的軟塌、煮茶的泥爐、還有烤火的炭盆都搬進梅林,但還是在藺策的勸阻之下放棄了。每每有藺策在身旁的時候,游彥都會特別好說話,對他來說所有的美景都不過是附加品,唯有牽在手里的那個人,才是他在這世上唯一在意的。
所有的隨侍都知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梅林之中只剩下手牽著手的兩個人。漫天的雪花還有枝頭的梅花撲簌落下,沾濕身上的狐裘,他們也渾不在意。天大地大,哪怕眼前風景秀美,他們的眼里也只容得下身邊的那個人而已。
等從梅林轉出來,剛好來到荷花池邊,池水尚未完全結冰,還能透過水面看清池底的錦鯉。游彥拉著藺策蹲在池邊,伸手指了指:“就是這些小東西,每次我靠近荷花池,它們就逃的飛快,就好像我會稀罕吃它們這些沒有幾兩肉的魚一樣。”
藺策失笑,伸出一根手指攪了攪冰涼的池水,在池中蕩起陣陣水紋:“也怪不得越國公不允許你靠近他老人家的花園。”
游彥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回過頭發現不遠處的涼亭之中正坐著兩個人,一個閑適自在,而另一個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安靜,這兩個人居然會坐在一起讓游彥覺得有些新奇,拉著藺策的手朝涼亭指了指:“走,我們去瞧瞧。”
這亭子的位置極好,借著地勢的優勢可以將整個游府的景致收入眼底,夏天的時候游彥時不時地也會過來這里吹吹風,看看風景。而此刻這亭中正坐著兩個人,游禮穿著一身白袍,身上裹著狐裘,厚厚的領口遮住小半張臉,卻絲毫無法掩蓋他身上的氣度。
藺策看了看游禮,又下意識扭頭看向身旁的游彥,這叔侄二人在相貌上本就有幾分相似,游禮又是自幼跟著游彥長大,舉手投足之間難免受了影響,安坐在那里的時候,倒是有那么一些游彥的影子。
在游禮對面坐著的人藺策就更熟悉一些,他的腰背挺的很直,即使是坐在那里也不會有絲毫的松懈,一襲黑袍讓整個人更顯冷峻,一張臉上總是沒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正在煮茶的泥爐上,但還是在游彥二人接近時立刻察覺,他偏轉視線朝著兩人看了一眼,立刻起身施禮:“陛下,游將軍。”
游禮后知后覺地察覺到二人的到來,放下手里的茶盞也慢吞吞地起身:“微臣參見陛下。”跟著偏轉視線看向游彥,臉上立刻漾起笑意,“叔父。”
游彥擺了擺手,拉著藺策在鋪了軟墊的石凳上坐下:“這又沒有旁人,又哪來那么多規矩。”說著話,他伸手掀開茶壺的蓋子看了一眼,“咱們游小公子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居然舍得拿這好不容易搜刮來的新茶招待客人。”話說到這兒,他抬頭朝著遲徹看了一眼,“不過我倒是頭一次知道你們兩個的私交居然還不錯。”
遲徹兀自站在一旁,聞言垂下頭:“是屬下逾越了。”
另一旁游禮趕忙解釋道:“我初到大理寺的時候,被派進宮給陛下呈奏章,因為人生地不熟的,差點出糗,幸而遲侍衛幫忙解圍,才沒鑄下大錯。我一直想做點什么作為答謝,但遲侍衛卻始終不肯賞臉。剛剛我本想去叔父房里,結果瞧見遲侍衛守在門外,知道您與圣上不想被打擾,這天寒地凍的,又是在咱們府里,我就順路遲侍衛請來喝杯熱茶。”
說到這兒,他朝著藺策躬身:“還望陛下原諒微臣冒失。”
游彥倒了杯茶遞到藺策手里,看著藺策喝了才道:“這么說起來,倒是我的疏忽才是。”他朝遲徹笑了一下,示意他入座,“還望遲侍衛原諒在下的怠慢。”
遲徹搖頭,朝著一直默不作聲的藺策看了一眼:“屬下身為陛下近衛,本就該以護衛陛下安危為責,現在跑到這里喝茶已是擅離職守,還請陛下降罪。”
藺策喝了茶,擺了擺手:“這里是游府,不必與別處相提并論。以后再隨朕過來,你自便即可,不用非守著朕,朕有需要,自會吩咐。”說完,他看了眼擺在石桌上的另一個茶盞,“今日既然是游府小公子款待,你我都是客,坐下一起用茶吧。”
遲徹稍有遲疑,終還是應聲道:“屬下遵旨。”
這四人坐在一起飲茶的畫面并不怎么常見,游禮畢竟入朝為官,與當今圣上坐在一起多少有些拘束,而他另一邊的遲徹便安靜的多,默不作聲地捧著茶盞,就仿佛并不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