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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叔是他家的老奴仆,做事謹慎勤懇,這一次跟著出來,等濟南的鋪子盤下來,他先留下照看。
初八考官、監考等就要按臨巡查,初九開始考試,所以初七夜里一切都要準備停當的。
住在貢院附近的人家這些天就看到了一道奇景,天不亮二三十個人穿著統一的短褐挑擔扛掃帚鐵锨地進了貢院,然后進進出出的,外面后門處街口還停著好幾輛大騾車。
一連持續了幾日,初七那夜離開得都很晚。
等初八那日,就有穿著官府的官員們威嚴的按臨,全副儀仗,威風得不得了。
京里皇帝親派的翰林院編修做主考官、巡按山東監察御史做監臨官、山東左布政使同右參議做提調官、山東按察司副使做監考官、另外還有同考官、印卷官、收掌官、試卷官、彌封官、受卷官等等,加上衙役們前呼后擁的,非常氣派。
今年的主考官姓謝,眾人以謝編修呼之。
謝編修帶了人巡查了一圈,甚為驚訝,“今年倒是比往年干凈亮堂、氣派得多,莫不是有什么門道?”
他問的是貢院的負責人。
負責貢院的院士恭敬地道:“謝編修目光犀利,今年有人主動請求幫助打掃廁所,所以才如此干凈的。”
其他隨行人員也覺得奇怪,今年竟然沒有聞到刺鼻的味道,不禁就派了隨從進去查看。
出來道:“回稟大人,茅廁內墊了新土,茅坑里撒了石灰,淋了石灰水。另外還分了尿桶和糞桶,糞桶里都墊了土、木屑或者石灰等物?!?
謝編修也連連稱奇,他巡考這些年,還是第一次碰到呢,就問院士到底怎么回事。
院士不敢隱瞞,就一五一十地將齊風的事情說了,又道:“每一場結束,他會派人來換桶,重新快速打掃一遍,就會一直保持干凈的怒戰諸天。”
謝編修笑道:“若是如此,到時候我可是要會會這位如此有頭腦的義士了。”
院士道:“這齊風倒是也勤快,還讓人把水缸的水都給灌滿了呢?!?
貢院內,時常有火災發生,學子們要用燈燭,閱卷也要燈燭,其他差役門房等也需要,所以燈火一時一刻都離不開,這也導致很容易起火。
曾經因為大火將試卷燒掉大半導致重考,或者燒死考生之類的事情出現,所以每一次考試之前,大家都是慎之又慎,再三叮嚀的。
謝編修點點頭,“這濟南貢院也還好,比曲阜貢院還小一些呢?!比松?,號子少,就不容易出問題,就算起火也好補救。
而且有曲阜貢院分擔,不至于都在一處擠著,也能分散一下壓力。
巡查完畢,用飯的空檔,謝編修想起什么來,問道:“今年可有一個肥縣的神童來應試?”
同考官就問姓名如何。
謝編修道:“一個叫秦揚的,師從任爾堅,洪知縣和黃知縣都曾提過,黃知縣還給他錄了縣案首,是一等一的廩膳生?!?
同考官就立刻讓人去查一下花名冊,很快就在肥縣那一欄找到了秦揚的名字,指給他看。
謝編修看了一下,笑道:“這小子倒是還真敢來,他先生都說他最好等個三四年,那時候必然是十分把握的,現在他就來了,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他?!?
有肥縣出來的同考官就笑道:“那小子倒是有點真才,據說根基扎實,也算是被任爾堅打出來的,人又靈秀所以黃知縣給他縣案首也不算是徇私。聽說他倒是還有個更靈秀的姐姐,是洪知縣盛贊的,工部的顧大人還在圣上跟前提起過,洪知縣的考績上也錄了她的名兒的。”
謝編修一聽,更加好奇,其他人也都伸長了耳朵細聽。
那同考官就將番麥一事說了一遍,大家嘖嘖稱奇,他又說如今黃知縣在肥縣三年也能靠著秦家提升了政績,只怕還能升遷呢。大家就對這個女孩子好奇,很想見識一下,只是想她一介女流,自然是在家里的,不可能來濟南府,也只能作罷。
等進場的時候,謝編修就站在貢院的主位入口處細細地瞧著,果然瞧見了秦揚,另外還有一個看起來比女孩子還漂亮幾分的錦衣公子,還有幾位也是儀表堂堂的文秀人物,讓人觀之便覺得不俗,他頻頻點頭,看來今年濟南府也能出幾個人物呢。
因為再三地告誡,叮嚀,所以第一場雖然有出錯的,卻也有驚無險,沒有發生任何危險事情。加上茅廁收拾得干干凈凈,靠著那邊的考生也沒什么異樣,不影響心情。
第一場三天,順利地熬過去了。
謝編修第一時間就讓人送來了秦揚的卷子,雖然封存著,可收卷子的時候特意留意一下,自然還是能分辨出來的。這些考官都是人精,做官未必會經營,可看文章卻是一流的,過目不忘,看一眼就知道是誰的了。
第一場是整個鄉試的重點,考察的是考生們對儒家四書五經經典的理解水平與寫作能力,若是考好了,后面就基本有望,若是考不好,后面也難翻盤。
謝編修看了秦揚的卷子,面色沒有明顯的表示,幾個同考官在旁看著,不禁好奇謝編修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謝編修沒說話,將試卷放下了,立刻就有人笑著問如何。
謝編修嗯了一聲,斟酌了片刻,道:“不錯。才十一歲,能這樣,已經很不錯。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來,道:“再看后面吧。”
為了防止夾帶,在那些老農們進去收拾的時候,考生們都是要離開號子的,都在貢院的廣場上呆著,不許靠近,更不許和他們有所交流。
領頭的是個叫成大的老蒼頭,卻不是齊風,謝編修便沒見著。
第二場,又是三天,便有些人堅持不住了,有發瘋一樣撕卷子往嘴里塞的,有胡言亂語的,有昏過去的,有……
入場之前的檢查,也只能檢查人有無殘疾之類的,不可能知道有無隱疾,但是高強度的考試自然能試出來的。
秦揚倒是無所謂,吃吃喝喝得都很自在,反正他以前也常被任先生一關就是半個月,也習慣了。
秀瑤給他做了很多醒神補腦的吃食,除了自己吃,還給馮浩然。
馮浩然緊張得要命,要不是秦揚時不時地笑話他幾句,秦揚都懷疑他會不會緊張過度昏過去。
馮浩然自嘲:“從前無所謂,考不中也不覺得如何,現在總覺得是必須要考中的,所以……”
秦揚就讓他放松,不會要命的,都還年輕,回頭再來也一樣,“今年我們是來摸底,咱經驗的,下一次就好了,中間還會有恩科,不怕的?!?
他反正還年輕,是一點都不怕,嘻嘻哈哈的,全場就他最輕松。
他隔壁的那個錦衣公子卻不那么舒服,就看他不順眼,沒想到兩人還是隔壁,真是氣人!
那錦衣公子叫什么李思變娘娘腔!搜身的時候他竟然不要脫光,簡直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