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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秀麗都急死了,姐姐在高家明明過得不好,天天被婆婆打罵,她也不是個省油的,就和高婆子對罵,可高興虎是個孝順兒子,高員外也是個懼內的不吭聲,就等于娘倆欺負秀美一個。她再厲害,總歸也不是人家娘倆的對手。自己爹娘不在,秀美在婆家沒人撐腰,如果她再不好好討好一下大娘大爺,這一輩子不是就毀了?
秀美卻不管,她看到秀瑤他們就來氣,從小被二嬸和三嬸灌輸的那種想法已經根深蒂固,總覺得都是大房害得自己如此,都是大房的不對,想讓她跟大房低頭那是休想的事情。
因為是臘月里,大家準備過年,都住在秦大福家。
秀美和秀麗一個房間,每天好吃懶做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飯還要有魚有肉有菜,吃了飯什么也不做,還要吃零嘴,然后東看西看地找事。不是嫌這個廚娘做飯不好,就是嫌那個婆子偷懶,再不就吹噓高家如何如何,自己當家如何如何,總之就是不說自己受罪那一茬。
柳氏等人本來就是看在秀麗和秦產的面子才招待她的,反正住幾天她就要走的,他們也不想和她多打交道。
臘月十八那天,下起了鵝毛大雪,柳氏指揮著人灌臘腸呢,忙活得不可開交的。
突然有人頂風冒雪地沖進了秦家的場里,喊道:“有人在嗎?是秀娟的娘家吧。”
秦業看見就上前去問,那人凍得滿臉通紅,縮手縮腳的,“是秦秀娟的娘家吧,送到長清縣老高家做妾的那個?!?
秦業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著像是給大戶人家做工的,他點點頭,“這是她大爺家?!?
那人就搓了搓手,“哎呀,可下是找到了,她怕是不行了,高家人不讓說,我也是趁著過年回家的功夫偷偷來送個信的,你們快去看看吧,興許能見著最后一面?!?
☆、250嫁雞隨雞
秦業聽他說得沒頭沒尾的,就趕緊讓他家去熱乎一下慢慢說,那人也就跟著進去了。
秦業立刻讓人去喊了老秦頭、張氏、三叔、三嬸來,“這是秀娟的親爹娘和爺爺奶奶,你只管跟他們說?!闭f完,秦業就告辭了。
因為三嬸給許二妮那張害人的方子,秦業雖然沒有對三叔和三嬸直接表露過怨言,至少對他們是冷了心,一點都不想打交道的感覺。
那人就講了一下,秀娟在那里雖然是老爺子的姨奶奶,可一點都不受尊重,跟下人差不多。除了要伺候老爺子,還得整天做針線,當家的太太都可以隨意羞辱打罵她,而且那老爺子據說還有怪癖,喜歡折磨自己的幾個姨娘。
聽完那人說的,三嬸就罵,“胡說八道呢,我們秀娟在高家是做小夫人的,什么妾不妾的,你說的恁難聽呢,你是什么人,怎么人家家的事兒你多知道?你不是來訛錢的吧!”
三叔也說他胡說八道,還嚷嚷著將他打出去。
那人氣道:“我在高家做了那么久的活兒,什么不知道?不只是我,沒有不知道的,怪不得那么好一個閨女去給人做妾,我以前還不明白,現在倒是知道了,有這樣狠心的爹娘,不做妾也要被賣去做丫頭?!?
說著,那人氣呼呼地就跳下地要走,“怪道小姨奶奶給我婆娘說讓我找秦家大房呢,原來親爹娘是這樣貨色呀。”
秦三順一聽就火了,要跟人打架,老秦頭氣得拉著臉,“快閉嘴吧?!彼闪巳龐鹨谎郏值芍鴱埵希澳銈兌紗“土耍俊?
張氏低聲道:“分了家閨女親事自己家做主,我哪里管得了啊。”
老秦頭又喊道:“大業娘呢,她就沒給你們掌掌眼?”
張氏想起當初三嬸那跋扈的樣子,柳氏那一副心灰意冷的樣,立刻道:“當時大業娘可反對來著,是老三家的……”
老秦頭就怒視著三嬸,一副恨不得要將她踢出去的樣子。
三嬸瑟縮了一下,還想辯解,卻沒敢。
自從二嬸被休,她給許二妮的方子被發現,她小產然后一直生病之后,她的氣焰也沒有從前那么盛了,尤其是對著公婆和大房,除了背后發牢騷罵咧咧的,也不能如何。
見公公指責她,她也低下頭,假裝聽不見。
秦三順立刻大聲道:“爹,本來家里有事都是老大出面的,如今俺大哥家那么發達,讓他去老高家把秀娟接回來住幾天,養養身體?!?
老秦頭卻揚著煙袋鍋子就敲他,一個勁地追問:“當初你們多少錢給閨女賣的?”
這好人家的閨女去做妾,就等于是賣女兒一樣的,和賣了做丫頭一樣,都是有賣身契的,要想贖出來也是可以的,但是價錢往往也會被抬起來。這就跟買貨一樣,若是他們不想要了要賣,買的人就壓價。可若是有人看上了想買,賣的人就會想要賺錢。
所以老秦頭盤算著怎么才能把孫女給買回來,免得在那里給折磨死了。
三嬸卻不同意,“爹,我們可沒錢了,都給秀娟置辦了嫁妝,你要是想讓她回來,你貼錢吧。”
秦三順就說讓大哥出。
老秦頭也覺得只有這樣,如今大房有錢,一個妾當初估計也就三五十兩銀子最多了,說不定也就二十兩,如今大不了就是出幾倍的錢,一百兩好了。
不過,這事兒要是柳氏不同意,估計也不行。
張氏欲言又止的,也沒有說話,大家就去找柳氏商量。
柳氏卻不甚熱情,冷淡淡的,她道:“你們說我涼薄,不管你們,可我倒是要問問,我為什么要管,憑什么管?當初不讓你們送閨女去的時候,你們要死要活地送。當初你們怎么罵我來著?我要是再管,那我算什么?你們算什么?”
她看著三嬸,冷冷地道:“要不要我把當初你罵我們的那些話多說一遍給你聽聽?”
三嬸卻沒多少羞愧,反而笑得陰陽怪氣的,“哎呀,哎呀,大嫂,你還記仇呢,你還記仇呢,我都忘了,我都忘了,你還記仇呢,你快別這樣了,傷身子的。做人要豁達點,別那么小氣記仇,你看我,我就忘了?!?
柳氏哼了一聲,“這是大過年的,我不想吵架,你們也不要生事。咱們分了家的,當初說的是兒女親事自己做主。既然自己做主,那有事了也自己負責,不要有好處的時候就自己拿著,事后有禍事了又來要我們給你們負責,沒有這樣便宜的事兒。大過年的,別找不自在,該干嘛干嘛去?!?
說完,她也不管,扭頭就去忙活了,將老秦頭等人扔在那里面面相覷。
老秦頭和張氏雖然吃香的喝辣的,可余錢沒啊,現在什么都是柳氏給的,錢也要留著給孩子分磕頭錢呢,也沒那么多。
要說一百兩,還真拿不出來,湊吧湊吧,估計能有個十幾兩。
三嬸看著柳氏的背影冷笑,“爹娘,你們都看到了吧,看到俺大嫂是怎么樣一個人了吧,心又冷又狠,咱們全家包括二老都被她拿捏住了,她這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要給二老氣受呢。”
秀美在一邊一直沒機會插言,這時候也開始幫腔,秀麗聽見了,氣道:“你們就別說風涼話了,想想怎么救救娟娟姐吧?!?
張氏一撒手不管了,“你們自己做主的事情,還是自己管吧,我管不了。”
讓她為了個丫頭片子,回頭被柳氏趕出去,好日子沒了,她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