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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在糾結,嘟囔什么,老秦頭磕了磕煙袋鍋,“你嘟囔什么呢?人家給你幾件子衣裳你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張氏哼了一聲,“什么叫我不知道?我知道得很呢,周大娘子這是當說客來了,讓咱跟周老虎家拉倒了呢。”
老秦頭冷哼,“現在咱們不拉倒能如何?豁上一家子老大小的不過了去跟他鬧?誰當誰是傻子?要是咱真的好起來了,她幾件子衣裳就想打發咱們?”
張氏捶了他一下子,“你少拿大娘子撒氣,人家這也是幫咱呢,人家記
著過去的情分,我們就得接住了。至于周老虎家,哼!”
她咬牙切齒地道:“本來風水就是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再轉過來的時候,看我怎么咬死他。老的老的少的少的,連貓兒狗兒的,我都不會放過他們。”
老秦頭臉色陰沉著,倒是沒有說老婆子如何,單把煙袋鍋子攢的繃緊繃緊的。
作者有話要說:
☆、出謀劃策
整個三月都是農忙,種了莊稼種蔬菜,老秦家忙了十來天,轉眼到了谷雨,棉花花生差不多都種上了。雖然不是自己的田,種上了就能有盼頭,可以收獲果實,說不定今年收成好,交了租子,自家就能多留點。
種完了棉花地,秦大福將工具都收拾了,又看了看布口袋里,對坐在門口抽煙袋的老秦頭道:“爹,還剩下一些棉花種呢。”
棉花是自己家留的種子,就比租要好又多,浸種發得也好,再過些天就該壞了。扔了是不舍得的,只是又沒地兒種了。
墻邊屋前的都埯上了豆子,地頭地邊能種的也都種得很滿,不會浪費一寸土地的。
秀瑤聽見,笑道:“爹,能不能種到小麥地里去啊。我看咱家小麥地的壟挺大的,種點棉花完全不成問題。”
她有點奇怪,爺爺既然知道輪作、換茬,怎么不知道小麥棉花套種嗎?這個季節剛好的。而且麥地里的地壟確實太大了,浪費空間。
秀瑤也是把老秦頭想的太厲害了,這里各地有各地的耕種習慣,而且祖祖輩輩因循,要推廣新方式也沒那么容易。
豆茬地種小麥不種棉花,以及豆茬地不種豆子等祖輩傳下來的習慣,他自然是知道的,棉花在此地種植的時間并不是很久,所以有些東西老秦頭又是不知道的。也或者別地方的人知道,但是卻沒有流傳到這里來。
秦大福聽見,眼睛一亮,“爹,留著白瞎了,我們試試吧。”
那邊秦三順聽見了道:“能行嗎?這到時候割麥子,要是不小心把棉花割了,那可麻煩。而且收了麥子,咱們還得燒麥茬呢,要不種谷子什么的也不好種。”
秀瑤一聽急得連忙道:“麥子地不能燒的,燒了土地就變硬了,不好。有點麥茬也不耽誤長谷子啊,谷子又不能蓋得太厚,厚了都出不齊苗了。”
秦三順看著她嘿嘿笑道:“你個小丫頭知道什么。”
秀瑤忙解釋道:“我聽姥爺說的,我姥爺兄弟好幾個,他們都是種田好手。”
老秦頭看了她一眼,“你姥爺真這么說了?”
秀瑤使勁點頭,“是啊,”心里尋思著哪天得跟姥爺透透氣,可別說露了,又尋思怎么跟姥爺說才能不讓他懷疑呢,小腦瓜轉得飛快。
老秦頭點點頭,道:“那就種到小麥地里吧,咱那個大壟是寬,我看就隔個五六小壟在那個大壟上埯上棉花吧,咱家壟大,到時候耙地什么的也不害事兒。”
秦大福嗯了一聲,把棉花種子都歸置起來,去小麥地里埯種子就不能用牲口了,必須用大镢頭來刨坑,點堆,包埯。
r> 因為地還濕著也不必澆水,一個在前面刨坑,一個點種,一個包埯的就夠了,只要兩組人去,其余的又被安排去割草拾柴火。桃源鎮地處平原和半丘陵地帶,周圍也有幾處山,不過都在別的村里有幾十里地遠,每日去打柴也不現實。但是附近也有樹林子,大家都去那里撿柴火摟樹葉子之類的回來燒火,一個冬天就是這么過來的。
秦揚秀麗跟小尾巴一樣跟著秀瑤,秀瑤包埯,他倆就非要點種,秀瑤怕他倆浪費了就叮囑一堆最多放三粒,如果有斷芽的就要放四粒。
忙活了一陣兒,秦揚對刨坑的大哥撒嬌道:“大哥,我要騎馬。”
所謂騎馬就是他騎在大镢頭上,讓秦業拖他,不過這是在干活,秦業讓他等等,秦揚就不干,“姐,我要騎馬。”
秀瑤對秦業笑道:“大哥,你讓他給你壓著,你把大镢頭當耕犁使,更不累呢。”
秦業一想這個辦法倒是不錯,麥壟土質疏松,毫不費力,秦揚也樂意,歡喜地喊:“咦咦咦,喔喔喔,駕!”
很快,一條棉花壟溝就好了,秀瑤自己點種自己用腳埋上,效率比之前更快。
秦業對另一邊的秦大福喊道:“爹,你讓秀麗給你壓著,你像我這樣,輕快著呢。”
秦大福見狀也笑著說試試,秀麗本就羨慕秦揚,立刻跑過去了,秀瑤喊道:“小心麥苗,別踩了麥子。”
秦大福笑道:“這時候麥子還不怕踩,沒事呢,過些天可就不行了。”
用秀瑤這一招,三組人沒用多久就把剩下的棉花種子都點上了。
秦大福還覺得意猶未盡,對老秦頭道:“爹,這么一說我還真是發現那麥地空大,浪費地方,要是有什么能種的還真是好呢。”
秀瑤做出一副試探的語氣道:“要是還有豆子、綠豆、豌豆、蠶豆、花生什么的也行吧。”
谷雨時節種瓜種豆,也不晚的。
秦大福看著老秦頭,“爹,反正種子用不了多少,那麥地還有不少空地方,咱稀稀拉拉地埯上,只要收就賺了呢。”
老秦頭背著手,轉著自己的煙袋鍋子,“肥也是個事兒呢。”
秀瑤道:“爺爺,咱家除了豬圈的肥,另外也可以漚肥啊,平日里咱扔到豬圈里的東西不是都變成肥了嗎?那咱就多扔點唄。”
她發現當地喜歡堆肥,而漚肥的少,但是南方人就喜歡漚肥,家家地頭上都有漚肥池子,所以自己這么說豬圈漚肥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她這么一提醒,老秦頭果然覺得好,片刻又嘆息道:“要是咱家有牲口,起碼也能多存點
肥呢。像人家大清河那邊的,也能挖河泥當肥。”
他們這邊水少、沒船,自然是沒人挖河泥當肥料的,其實河底的淤泥也可以,只是水多的時候就不能挖,只有見底了才行。
秀瑤便道:“爺爺,咱家收完麥子,麥茬燒了不好,不如在地頭挖個坑,把麥茬堆進去,再加水加糞在里面漚呢。”
秦業笑道:“爺爺,這個辦法好,那么點麥茬,也別刨回家了,燒也不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