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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嬸似笑非笑地道:“二嫂,咱先不鬧,要分家也得是讓婆婆嫌棄了大房,到時候給他們趕出去才好呢。”
二嬸剛要問怎么趕,就聽見張氏又在門口喊,“產(chǎn)娘,娟娟娘,又干嘛呢,快過來收拾收拾,還一堆活兒呢。”兩人這才住了話頭兒一前一后出來。
夜里秀嫻回來,說二哥和大哥還得在那里幫幾天呢,這兩天就吃住都在那里了,估計得自己家種地才能回家。
老秦家覺得畢竟要種周大戶家的地,還得租借好些東西,給干兩天活兒也是應(yīng)該的,也就沒計較。
柳氏卻有點不樂意,老大老二也不過是十六十二的小子,卻被家里當成男勞力用,尤其是老大,常年給周大戶家做工不怎么有機會在家,老二比二房的秦產(chǎn)還小一點呢,比秦產(chǎn)卻要多干不少活兒。
干活兒也沒什么,也得有個度,這家里眼瞅著又要出大力了,自己家的孩子還不歇兩天,到時候連軸轉(zhuǎn),可不是個好累的,就算受了累,二房三房還是覺得大房什么都不干,就靠他們養(yǎng)活著,整天嘀嘀咕咕的婆婆也不說狠管,說知道是不是故意縱容她們那么說呢。
“秀嫻,你沒跟周家管事說你先不去了?咱家要下地了,你也回來稍微歇兩天松松氣,回頭家里也要出力呢。”
秀嫻笑道:“娘,我不累,我呆不住,再干兩天就回來了。”
秀瑤看了二姐一眼,這個實心眼的二姐,娘都那么說了,她也不知道配合配合。
“二姐,你可別光顧的干周大爺家的活兒,到時候沒力氣干咱家的了,過兩天二娘娘和三娘娘也要忙地里的活兒可沒空割草呢,不如你回來和我們一起割草挖菜吧。”
秀嫻看了她一眼,還想說自己不累之類的話,卻見秀瑤給自己使眼色,她詫異道:“瑤瑤,你不舒服啊?”
秀瑤心里慘叫一聲,這個二姐,她忙下意識地捂著肚子,“嗯,有點肚子疼。”
秀美嗤道:“肚子疼呢,懶驢上磨屎……事事多。”
秀瑤忍不住回道:“我還聽說不干活的蛤蟆鬼呱叫呢。”氣得秀美揚手就要打,秀嫻眉頭一豎,“干嘛呢,小丫頭片子,別整天欺負瑤瑤。”
雖然秀嫻才十二歲,干活出力氣可不比秦顯和秦產(chǎn)少,誰也不敢說她丫頭片子白吃飯,在家里脊梁桿子挺得也直梆梆,加上脾氣直性子暴,張氏都不敢輕易惹她。
秀美撇撇嘴,“我不跟你們說,你們姐妹合伙欺負我。”
“哎,你把話說明白,我整天在外面干
活,什么時候合伙欺負你了?”秀嫻看秀美扭頭走卻不肯罷休,追上去問,到了東廂門口秀美閃進去,恰好二嬸出來,喝問干嘛呢。
秀嫻也不管那一套,把二嬸一扒拉就去問秀美,秀美看她不依不饒的,豎眉瞪眼的,嚇得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二嬸一看就不干了,“我說二嫚兒,你干嘛呢,欺負我們秀美是不是啊?仗著你力氣大啊。”
秀嫻也火了,“二娘娘,我欺負什么我欺負,是她說我們姐妹合伙欺負她,我就想問問我整天不在家,哪里欺負她了?我去周大戶家做工賺了糧食給她吃就是欺負她了?那她以后別吃好了。”
“哎,我說你怎么說話呢?這個家怎么著,是你自己養(yǎng)活啊?”二嬸嗤笑,譏諷地看著秀嫻。
秀嫻冷笑,“我可沒說,什么都是二娘娘說了,我就知道我力氣沒你們大,但是我在外面做男人的活兒呢,我可沒空在家里欺負誰,你們也別得了便宜賣乖地欺負我們。”
說著一扭頭蹬蹬走了,把個二嬸氣得直眉瞪眼的,合著成了他們欺負大房了,到底是誰幫誰養(yǎng)孩子啊,把孩子養(yǎng)這么大,倒過來成了他們占大房便宜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分家,分家!”二嬸嚷嚷著,秀美嚇得在屋里直哭。
☆、二嬸挨揍
三嬸聽見了趕緊出來勸道:“哎呀二嫂,你怎么跟孩子置氣呢,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啊,快別生氣了,歇歇吧。”
二嬸卻好像豁出去了一樣,“我哪里敢生氣啊,我就是個廢物,天天懶著什么都沒干整天吃人家賺回來的那一口食兒呢。我這么廢物,可別拖累你們了,趕緊分了家,把我分出去,你們也好清閑清閑。”
屋里西間正在說話的老秦頭幾個聽見了,他皺了皺眉,吧嗒著早就沒有火星的煙袋鍋子,瞅了二貴一眼,“你那婆娘怎么回事兒呢?什么分家分家的,恁難聽,我跟你們說,誰敢提分家就給我滾蛋,趁早給我死了這份心兒。”
說著拿煙袋鍋子在窗臺上“砰砰”地敲著,臉拉得很長,讓幾個兒子不禁有點畏縮。
二貴被媳婦吵吵的鬧心,趕緊跳下地躥出去,沖過去將婆娘一拽,甕聲甕氣地斥責道:“你干什么?丟人啊,一張嘴就知道胡咧咧,吃飯還堵不上你的臭嘴啊。”
二嬸一聽,更是焦心的難受,自己一家累死累活地給人家養(yǎng)孩子,人家養(yǎng)大了,嫌棄她了,她大房可還有個三妮兒,四丫頭,三小子什么都不會干呢,還不是吃白食,憑什么來說她?
二貴看她一副胡攪蠻纏的樣子心里煩躁,家里沒錢還得種糧吃飯,否則一家就得喝西北風,就算是租借了人家的牲口糧食的種上,豐收了也不過是給人家白打個工,自己家賺點谷糠填填肚子,歉收了就是一屁股債,他們焦頭爛額的,這婆娘還恁的惹人煩。
越想越氣,二貴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二嬸打得懵了一下,二貴雖然脾氣沖點,可還沒打過老婆孩子呢,今兒這是要翻天了啊,竟然敢打她!
二嬸一下子就像是被點了火的干柴垛,蹭得跳起來,張牙舞爪地就去抓二貴的臉和脖子,二貴被她嚇得一愣,臉上就被抓了兩爪子,火辣辣的疼。
二嬸嗚嚎一聲就要喊,二貴趕緊把她摁著,她又趁勢在他頭上臉上一頓撓,二貴威脅道:“你鬧,你鬧你鬧不是,你再鬧我把你送回去,你回你娘家去鬧吧。”
回娘家,那就是被休了,再軟蛋的漢子也能休了強勢的婆娘。
二嬸被嚇住了,愣了一瞬,二貴趕緊道:“你再鬧,氣了爹,你就等著被送回去吧。”
二嬸忙捂著嘴,尋思自己剛才嗚嚎那一聲公公聽見沒,二貴又摸著臉道:“你看看,你給我抓的,讓我怎么去見人?”
二嬸心里后悔,又不肯認錯,兀自嘴犟道:“誰讓你先打我的。”
二貴一瞪眼,“我不打你,你就被休了,還不知道輕重呢。”說著抬腳就走了,
二嬸還叫他,想說臉上怎么弄。
二貴也不當回事,擦著臉進了堂屋,張氏一打眼看見,問道:“那母老虎又撓你呢。”說著就上去看。
二貴忙往燈影里躲了躲,笑道:“娘,沒的事兒,沒的事兒。”晚上天黑,屋里雖然點著油燈,也昏沉沉的,除非是湊到燈前否則也看不見什么。
張氏卻也知道,方才她不是沒聽見,她捶了兒子一下,笑罵道:“你說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傻兒子,一根腸子捅到底,張嘴看見腚眼子。”
當時覺得老大媳婦太柔,在外面呼拉不開,所以給老二找個橫點的媳婦,這樣老秦家軟的硬的都拿得出手。誰知道這婆娘橫起來也是個不要臉的,讓她這個婆婆都忌憚三分,怕她咧咧得難聽讓人笑話,平日里也不跟她一般見識。
二貴呵呵地笑,張氏又拉著他小聲道:“你傻呀,她那么個婆娘,敢撓你,你捆起來,結(jié)結(jié)實實揍一頓,看她還敢不敢撓你,這樣出去怎么見人?我都替你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