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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成功躲過,偷襲者似乎也有些驚訝,輕“噫”了一聲,隨即指尖結起法印,浮光微動,魔相頓生,四周有巨大的威壓逼至,一束尖銳的銀光直刺向葉懷遙眉心。
葉懷遙并指劃出,繼而上挑,一簇帶著螢光的早櫻在死氣中層層綻放,舒展枝葉,花開至盛事,面前的魔相如被海水沖刷的堡壘,驀然坍塌。
對方驟然變招,一劍直刺,葉懷遙卻沒再正面迎擊,而是順勢御劍將身體側過,兩人擦身之際,他反手搭住對方握劍的手腕,感覺到那陡然加急的心跳。
葉懷遙用力將人往身邊一扯,問道:“是不是你?”
出招時的劍光照亮了對方的臉,看得分明便是丁先生的樣貌,葉懷遙卻又重復了一遍:“是不是你?”
對方顯然也剛剛看清楚他的面容,身體一僵,驚怒之色從臉上一閃而過,難得失態:“你怎會找到這里!”
葉懷遙反問道:“你說呢?”
丁先生不再跟他廢話,直接揮手催動一片怨氣向葉懷遙圍攏過來,同時掙開手腕,身體便又要像上回一樣化虛消失。
這里是他的地盤,到處都是茫茫黑霧,如果真的再次讓人跑了,也使對方有了提防,肯定更加不好找尋。
葉懷遙凝視著他,絲毫沒有抵擋之意。
這深淵當中本來就蘊含著一股巨大的吸力,而且越是向下,吸力就越強。
方才葉懷遙能御劍站在半空當中,看似輕松,實際并非易事。此時他完全沒有進行防御,整個人被怨氣一沖,瞬時就直接從空中墜了下去,砸在地上。
浮虹整把劍都嚇傻了,倏地挺直,孤零零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一頭向著下面沖去,湊到葉懷遙身邊,拼命蹭他。
丁先生什么情況都想到了,唯獨沒料即葉懷遙會受傷,見狀同樣大驚失色。
他也不跑了,隨后落地,匆匆忙忙地撲到葉懷遙身旁,連聲問道:“你怎么了,身上有傷嗎?怎么會站不穩?”
浮虹如臨大敵一樣立起來,自己出鞘半截,做兇猛狀對丁先生進行恐嚇,他也視而不見。
他的手懸在葉懷遙的上方,想碰碰他,但又仿佛怕被碰壞了,難得的手足無措。
正在這時,欲落不落的手被一把抓住,葉懷遙睜開眼睛沖他眨了一下,笑著說:“葉識微,這么關心你哥哥?”
丁先生:“……”
因為剛才那一幕而產生的后怕尚未消除,焦灼的神色還僵硬地掛在臉上,他錯愕地看著面前這個耍了自己還滿臉得意笑容的混球。
別離太久,重逢太難,再次聽見這聲“你哥哥”,竟好像什么都沒有改變。
他想過兩人正式相見會是什么樣子,想必怎樣都不會是令人愉快的結果了,只有拔劍相向,或者背道而馳。
見到如今這樣不人不鬼的自己,葉懷遙到底會對他說些什么?會憤怒、悲傷或是厭惡?
無論哪一種,葉識微都不想見到。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兄長,期盼著能夠回到以前那段幸福的時光中去,但早已物是人非,這個心愿永遠不可能成為現實。
那么他寧愿讓葉懷遙永遠保留著對自己的想念,以及心中美好的印象。
可沒想到,諸般猜測,都錯了。
眸心驟然映下的一笑,恍惚間如同紅塵過眼,萬事皆夢,而他們,依舊是當年少年。
但一切也不過是仿佛。
葉識微心里知道越耽擱糾纏越深,無論怎樣他們也回不去了,這時候最好就該二話不說立刻便走。
可是心里這樣想,目光盯在葉懷遙臉上,整個人就像是魘住了,根本就挪不開。
畢竟,還能再看見他沖著自己笑,實在是太難得了。
葉懷遙從地上撐坐起來,見葉識微僵在那里沒動,試探著抬手,伸向他的臉。
葉識微目光下移,看著葉懷遙的指尖,緊張的不敢動。
兩人都是試試探探的,然后,葉懷遙在葉識微眉心輕輕一點。
隨著掩飾真容的障眼法被破解,幻術帶著多重身份層層打破,葉識微真正的相貌總算露了出來。
雖然眉眼長開不少,但大體模樣還是一點沒變,如果他這幅樣子出現在葉懷遙面前,肯定一眼就可以被認出來了。
葉懷遙喃喃道:“還好,我以為你長殘了,幸虧沒有。”
葉識微:“……”
葉懷遙說了這句玩笑話,卻連眼睛都紅了,倉促轉過臉去,過了好一會,又笑著說:“做什么要躲到這種地方來,折騰我費這么大的勁找你。”
葉識微一震,道:“不為什么。”
說完之后,他倏地起身,又道:“我沒讓你來,你也不該來。快起身,我帶你出去。”
葉懷遙蹙起眉,卻坐在地上沒動彈,問他:“你這樣著急,是怕贗神出來害我嗎?”
聽到“贗神”二字,葉識微的手一緊,驚道:“你知道了?”
葉懷遙道:“如果你說是你被贗神附體的事,嗯,我知道了。剛才我故意摔下來,也是想試探一下,現在操控意識的到底是誰。要是贗神,就不會像你這樣著急了。”
葉識微抿緊了唇,一言不發,轉身要走。
他和容妄的情況完全不同,昔年再如何也是天潢貴胄,高高在上,這些年苦熬下來也就罷了,但被最親近的人揭開最難堪的一面,才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面對的。
葉懷遙早料到葉識微會有這樣的反應,但是問題總解決,他不能佯裝不知這件事。
只有痛快點將傷疤撕開,膿血放出來,才有痊愈的可能。
眼看葉識微要走,葉懷遙跳起身來,看準了腳下一絆,趁他踉蹌不穩的功夫,一把將葉識微扯過來,反手按在了旁邊的一棵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