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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懷遙一怔:“什么意思?”
容妄道:“今天咱們跟鬼王見面的時候,我瞧見他端起茶盅喝茶,小指微微翹起,當時覺得稍微有些女氣,便多看了一眼。”
“結果發現他放下茶杯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確認上面的圖案是對著自己的方向,才將杯子擺好?!?
葉懷遙想著這似乎和剛才討論的父子之情沒什么關聯,但還是順著問了下去:“這代表什么?”
容妄沉默了一下,然后說:“桑嘉在喝茶吃飯的時候,都有這個習慣?!?
桑嘉這個名字,已經許久沒有提起過了,說出口之后,仿佛某種塵封的往事也破土而出。
容妄說完之后,在枕頭上轉過頭去,看向葉懷遙,見對方也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瞧著自己。
黑暗中,對視的兩個人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葉懷遙才說:“你覺得鬼王像你娘?!?
事好像是這么回事,但怎么聽著就這么別扭呢。
容妄道:“……我可能是瘋了。”
這件事當中透著詭異,他也不愿意制造莫名其妙的緊張氣氛,因此特意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的這句話。
葉懷遙卻難得沒笑,展開手臂將容妄抱住,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唇。
這個動作,讓容妄身上那曾經無數個靜寂冷夜中積淀下來的孤寒,逐漸融化。
他一時怔然,又覺得溫暖,竟然忘了像每次一樣吻回去,握住葉懷遙的手,沖他一笑。
容妄說:“我早就不在意她了,正因為不在意,我才覺得,突然在某個人身上看到她的影子,讓人覺得很……很不適。”
葉懷遙沉思了一會,說道:“可是男女有別,我跟鬼王說話的時候,感覺倒是還挺正常的。而且以前,鬼王我見過,桑嘉更是就在同一個府中,我怎么半點都沒辦法將這兩個人聯系在一起?”
容妄心中微動:“你還記不記得,白天你跟鬼王說話的時候,他曾經中途愣神?我注意到他放下茶杯是在那之后。他答應了你的要求,你們兩個也就沒再多說什么了?!?
葉懷遙:“……是這樣。他還單獨留下了你?!?
大半夜的,兩人躺在這貨真價實的“鬼地方”,越分析越是詭異。
聽起來,簡直就像說鬼王精神分裂,分出來了一個桑嘉似的。
葉懷遙想了想問道:“當初朱曦不是說過你娘是魔族,有可能還活著嗎?”
朱曦還在離恨天里面關著呢,葉懷遙要是不說,容妄都快把這個被自己忽悠了一通的人給忘了。
他道:“我覺得現在的重點不是桑嘉是死是活,而是我的父親,到底是誰?!?
其實刨去桑嘉是容妄的母親這層關系,她這個人根本就不重要。
如果真的有什么大本事,她就不會困守在翊王府的小院子里那么多年,最后只能拋下兒子以假死脫身了。
反倒是容妄生父這件事,一直讓他心有懷疑,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露過面,卻永遠存活在人們的猜測當中。
而桑嘉手里的贗神,最有可能也是從他那里得到的。
葉懷遙道:“想想咱們現在為什么會出現在鬼族,是去萬法澄心寺圍堵君知寒的時候,發現了一口奇怪的棺材和石碑,又在棺材上找到了歐陽松留下來的血跡?!?
“后來得知,歐陽松曾經誤入莫名結界被襲擊,而修士們而后的大批失蹤,也是因為闖入了類似的結界。咱們順著查探,就來到了鬼族?!?
一連串的事情關聯起來,關鍵在于鬼族、贗神、君知寒,以及棺材當中的那個人。
容妄心里慢慢盤算,漸漸出了神,無意中一抬眼,發現葉懷遙眼下泛起隱隱的青黑。
他這才恍然意識到,現在已經不早了,兩人還剛剛經過一場纏綿,葉懷遙一定很累了,但他一點不提,撐著同自己說話。
容妄心里泛起一陣柔軟,覺得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人,剩下的多少陰謀算計,多少舊事糾纏,都可以讓人不那么在意了。
他伸手揉了揉葉懷遙的太陽穴,說道:“我知道了,會好好想一想的,今天你先歇息吧?!?
葉懷遙瞧著容妄的神色,確認他情緒真的無礙。
容妄便故意笑著說:“我說你啊,在這么看我,我可就要把持不住了。”
葉懷遙氣笑了:“我說你這人,原來可不這樣!”
葉懷遙是想安慰他,他卻在這里逗著玩。
容妄又覺得不合適了,連忙抱著葉懷遙,柔聲道:“我開玩笑的,是想逗你開心呢。不說了不說了,你快睡!”
葉懷遙笑著拍了拍他:“你也睡吧?!?
容妄見他笑就很高興,點了頭又舍不得閉眼睛,一直看著葉懷遙睡著。
他不是強顏歡笑,而是真的不在乎其他人,葉懷遙就是他在世上唯一的意義。
兩人目前畢竟還在“鬧別扭”,雖說塔其格碰見了他在葉懷遙房中,以為心胸狹窄的魔君半夜過來“用強”,其他人可就未見得這樣想了。
容妄只是陪著葉懷遙略躺了一會,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回到了自己那邊。
第二日,葉懷遙睡到了將近中午,聽人稟報,賽音珠來訪。
眼下他是在鬼族做客,對于這位鬼族的大王女,當然也不可能像是見下屬一樣坐在房中,等著她自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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