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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很多話,還沒來得及沖他說……
方才收納無數魂魄為己用的后遺癥涌現出來,容妄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不停翻流涌動,一個控制不好被反噬,他很有可能就此失去神志。
得想個辦法才行,不能自暴自棄。
就算是不見面,不能在一塊,但葉懷遙被玄天樓治好了傷,一定會過的很好,那么他就有了盼頭。
——他想在這個有葉懷遙的世界上活下去。
哪怕能遠遠看一眼呢?哪怕能聽一聽他的消息呢?
容妄緩緩地將身體站直,靜默片刻,向著遠處走去。
這一走,曾經純真的少年徹底在光陰錯落之中化作飛灰,千年的寂寥背后,又能在歲月縫隙中撿拾到多少甘甜滋味?
許多往事和記憶涌上心頭,葉懷遙猛然記起重新見面之后,容妄說過的一些話。
“我本來只是想看你一眼,但一時私心作祟……沒舍得走。”
“葉懷遙,你知道罷?我喜歡你。不管有多少隱瞞前情,這句話是真的。”
“你打算以后對我避而不見,讓我將這份你看來莫名其妙的心思淡去。可我不會的。”
“我永遠都不會的。”
“我本想去玄天樓的,結果迷了路……是我命不好。”
還有,當兩人終于在幻境中以真實身份相見時,他那滴落在自己臉上的淚。
電光火石的一瞬,多少當時不解的情意,匯于心頭。
葉懷遙知道容妄有事瞞他,卻萬萬想不到,當年的情形竟是如此。
還說自己當年將他獨自留下回來送死的舉動太傻,難道他這樣做就很聰明嗎?
還是說只要他們兩個碰在一起,就會變成一對大傻瓜。
葉懷遙從來都不是笨嘴拙舌之人,可是在這一刻,當著眾人的面,他也忍不住心中酸澀,咽然無言。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面前的酒盞,掩袖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吞咽的同時,感覺嘗到了一大口的苦澀。
只怕就連歐陽顯都沒有想到,容妄能夠為了葉懷遙做到這個份上,以至于他所有算盤全部成空。
他一時間面容失色,心中飛快地盤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葉懷遙放下酒杯,感到一道目光正鎖在自己身上,他順著那方向望去,見容妄毫不避諱,正直剌剌地望過來。
他眸底深處壓著一層沉重的迷惘與惆悵,似關切,似憂慮,陡然與少年離別之時的那副神情重合。
恍惚間呼吸都仿佛凝滯。
此刻注意著他們的人不少,但容妄卻似是走了神。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隔著數丈遠的距離,他只是怔怔看著葉懷遙一個人。
直到郄鸞垂著頭,在他身邊輕輕咳了一聲,容妄才回過神來,猛地將眼神轉開。
這一幕逃不過群眾渴望八卦的眼睛。
在場的修士們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好端端來參加一場玄天樓祭典,竟然會吃了滿嘴的大瓜。
原以為明圣要與元少莊主解除婚約就是件大事了,誰成想竟然牽扯出這樣一段過往來。
他們不知道容妄與葉懷遙之間后來發生的事情,只隱約聽說過瑤臺大戰,同歸于盡的壯舉。
但據邶蒼魔君方才的話來看,他一直對明圣苦苦糾纏,千方百計也想將人弄到手,想來雙方定然已經幾番糾葛了。
起初聽聞,覺得這魔頭癡心妄想,手段乖張,果然十分恐怖偏執。
但此時了解了內情,似乎也能稍微理解他的心情。
此時見容妄只是盯著葉懷遙看,癡迷之色溢于言表,其他人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甚至有的人暗暗想著,沒想到邶蒼魔君竟然還是這么一個癡情種子,他們旁觀者看著都不由動容,明圣會因此而心思凌亂,完全可以理解。
眼前的事尚且沒有解決完,葉懷遙將心緒壓下,淡淡地說道:“歐陽家主,可還有其他的問題?”
如果沒有,就該他說了。
歐陽顯心亂如麻,這下是徹底慌了神。
他其實已經無話可說,但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承認錯誤,那么就代表著整件事情告一段落,也就是所有的計劃全盤失敗。
那么他不光名譽掃地,還要承受來自于玄天樓和魔族兩處的怒火,就算身為歐陽家的家主,也難免會頂不住。
歐陽顯搜腸刮肚地想著是否其他翻身的機會,同時說道:“明圣稍待,我確實還有些許疑問……”
他這疑問,哪怕是沒有也要無中生有,心里飛快地思考著,故作猶豫拖延時間。
展榆忍無可忍,看著歐陽顯冷聲說道:“方才的記憶無法偽造,相信我師兄的身世各位也已經看得清楚明白。以自身血肉換百姓平安,得成半功德之體,他從來沒有害過誰。”
他說到這里,嗓子有些哽了,深吸口氣加快語速,閉眼說道:“歐陽家主還有何見教,還是快些說出來吧!這里尚有各位道友在席主持公道,誰也不能坑了你去。”
剛剛得知葉懷遙的這段過往,玄天樓眾人的臉色都不大好,此時更是像看仇人一般不滿地盯著歐陽顯。
葉懷遙平日里快意瀟灑,了無陰霾,他到了什么地方,總能讓氣氛變得輕松愉快起來,所有的人都寵愛他、喜歡他。
這樣一個人,很難讓人想象,會有著這樣慘痛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