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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顯道:“程宗主莫急,這只惡鬼是明圣修行之前的侍衛(wèi),他能證明的事情可多了?!?
“當年翊王府中有一奴仆之子,被人稱呼小容,身世……有些奇特,王府中人人厭棄,唯有翊王世子時??搭櫋6莻€小容如今的身份……”
歐陽顯看向容妄,客客氣氣地問道:“魔君,要我說嗎?”
容妄并不否認:“是我,所以?”
方才歐陽顯說到一半的時候,就有人隱約猜測這小容便是容妄,只是不敢確定。
此時聽容妄親口承認了,不由令他們暗暗驚詫,沒想到魔君和明圣之間的淵源,竟然能追溯到那么久之前。
果然世間無奇不有,這樣看來,魔君竟然對明圣如此情深,似乎也就沒有那么匪夷所思了。
饒是歐陽顯性格奸猾,此時也不由呼吸微微急促,拳頭在袖中握緊,壓抑內(nèi)心激動。
終于說到最關(guān)鍵的問題了:“邶蒼魔君,請問你是否便如同傳言,是當年楚昭滅國時出現(xiàn)的禍國之子?”
“如果不是,又是什么人可以讓冷心鐵血的魔君心甘情愿承擔一切?背下這個惡名!”
雖然是問句,但人人都知道歐陽顯想說的是誰。
他也知道這些問題容妄不可能回答,說完之后直接將目光轉(zhuǎn)向了燕沉:“法圣,請問為何邶蒼魔君當初同翊王世子一同逃難,最后卻只有明圣一個人拜入了玄天樓門下呢?”
他語氣逐漸逼人:“是因為玄天樓沽名釣譽,所謂的扶危救困,也要看出身尊卑?還是……你們收留明圣,根本就另外存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話至此處,他終于將自己的真實目的徹底顯露出來。
從頭到尾,歐陽顯想做的,就是借魔族同葉懷遙的糾葛,將整個玄天樓都拖下神壇。
話至此處,燕沉豁然抬眼。
他的雙目中似蘊精光,霎時間,多年修煉的劍鋒迸射而出,磅礴壓頂!
整座斜玉山上的靈氣似有所感,發(fā)出嗡鳴,周圍眾人盡感逼壓,不得不紛紛運力相抗。
首當其中的歐陽顯更是覺得幾乎難以呼吸,一把按住在劍鞘中不斷嗡鳴的長劍,借助兵刃之力,同時催動一身真元,這才沒有當場跪倒在地。
他覺得自己胸口不上不下地堵著一口血,就在幾乎要噴出來了的時候,燕沉又將目光一斂,威壓盡去。
緊緊是一呼一吸之間的壓制,已經(jīng)足以讓人意識到法圣的可怕。
燕沉道:“歐陽家主,你要說什么,我都不會阻止,但請記住,你的每一句話出口,都要為此承擔代價?!?
歐陽顯氣血如沸,好一會才重新說出話來,嗓音已經(jīng)有些啞了:“用不著虛言恫嚇。我今日來此……不惜代價,只為揭穿真相,重還一片清明?!?
整個風上殿內(nèi)殘存的劍氣未散,肅殺之意一觸即發(fā),仿佛下一刻就要血光暴起。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似笑非笑地傳來:“哦,是什么真相這樣重要?讓我也聽聽。”
殿外霞光盡頭,云海之中,白色的袖袍翻飛,仙氣盈然,轉(zhuǎn)眼間來人已至眼前。
看清楚了他的面容,在場的修士們或驚或憂,或激動等待,玄天樓的弟子們卻幾乎是全體松了一口氣。
他們面露喜色道:“葉師兄回來了!”
在他們心目中,只要葉懷遙出現(xiàn),那一切的指控都是可以化解的。
葉懷遙直接御劍落在了風上殿之前,輕描淡寫地拂袖一揮,帶著殺意的劍氣轉(zhuǎn)眼消散,殿外暖風攜帶花香,徐徐而入。
方才這些人在爭論之中情緒激動,個個聲音都不小。
葉懷遙在進來之前引動術(shù)法,也已經(jīng)隱約聽見了他們所說的一些話。
他進殿之后,沒看歐陽顯,先轉(zhuǎn)頭,深深看向容妄眼底。
容妄也正望著葉懷遙。
他覺得自己的心頭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燒。
那么多年深埋的往事被挖掘出來,一些費盡心機要遮掩的秘密眼看就要浮出水面,迷茫、憤怒、悲傷、恨毒……
交織的情緒正在逐漸崩塌,卻驟然看見自己的心上人,簡直有種入了魔障般的夢幻之感,胸腔中涌起細細密密的心疼。
那些過去、那些秘密……
容妄想上前將葉懷遙攬進自己的懷里,不讓他聽,不讓他看,替他擋住一切的風雨。
但下意識地邁出一步才發(fā)現(xiàn),在葉懷遙剛剛進門的時候,自己就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站起身來了。
目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兩個的身上,有驚奇也有震動。
說的再多也不如親眼所見直觀,剛才在場眾人聽容妄說的張狂,似乎用盡手段也要對明圣志在必得,心中半信半疑。
一部分陰謀論者認為,邶蒼魔君很有可能是以私情作為遮掩,實際上更有其他目的。
直到此刻,見到容妄失態(tài)起身,以及凝視著葉懷遙的神情,幾乎所有的人瞬間明白了,什么叫情根深種、愛念癡絕。
看他之前還戾氣滿身,若非愛煞了人家,此刻絕對不會一下子宛如丟了魂一樣。
人族這么多年都想要尋找魔族的弱點,真沒想到這弱點竟然就在他們這邊。
兩人站得老遠對視這片刻,整個殿內(nèi)都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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