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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奇特的一只魔,葉懷遙暗暗地想。
一會清純天真楚楚可憐,一會冷血殘忍殺伐果斷,教人摸不清心思。
酩酊閣的弟子一一請各桌選擇心愿, 元勝輝好不容易逮住這個空檔插話,轉到葉懷遙身邊,笑著問他道:
“回來這些日子,云棲君的身體可好些了沒有?先前我聽說你平安回來的消息,還特地教人尋了不少靈藥送到了斜玉山上去,可惜沒能見上一面。”
他沒說的是,自己派的人連同那些藥材都被原路遣回, 連一杯清茶的招待都沒有。
葉懷遙最善于跟人虛以委蛇,也笑吟吟地說:“多謝元伯父記掛。當時我有事外出,不在玄天樓,倒是不趕巧了。”
元勝輝本來就是想試探一下,瞧瞧這看似絕情的態度是葉懷遙的意思,還是燕沉等人為他出氣,聽他這樣說,多半是不知道內情的,稍稍放心。
他正要再說話,旁邊本來好像沒注意這邊情況的燕沉忽然轉過頭來,沖著葉懷遙說道:
“上回元莊主派人送給你的藥我沒收,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了。先前怕你煩心,沒和你提過。”
他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可以說又冷又硬,完全不留余地,元勝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葉懷遙不知道燕沉想做什么,有點莫名地“嗯”了一聲。
燕沉又向元勝輝說:“元莊主心里應該明白,玄天樓不缺那點藥材,最該上斜玉山來的應是令公子。為何阿遙平安歸來之后,我從未見他前來探望過?”
少儀君輕易不說話,說話便是一針見血,直戳人心窩子,元勝輝想起這個兒子就頭疼,卻不得不替他找補:“他本也惦記著要去探望,只是最近身體不適……”
何湛揚也聽不下去了,在旁邊嘴快道:“不是吧?我不久之前剛見過元獻,他那精氣神可好得很呢!再說我師兄一走十八年,他也沒說著急找一找,難道這十八年里都有病?”
元勝輝:“……”
燕沉并沒有阻止何湛揚,等他說完了,才淡淡地道:“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元莊主何必再遮掩?元獻對阿遙并無半點情分,甚至連表面的尊重都沒留下半分,便算是再怎樣也說不過去。”
聽到這里,葉懷遙已經明白燕沉接下來會說什么了,正欲開口,便感到燕沉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背。
這是安撫,也是要師弟別開口說話,把這件事交給自己處理。
燕沉正色道:“或許元莊主心疼兒子,舍不得管教,但我的師弟我也疼惜。阿遙在玄天樓的時候,半點委屈都不曾受過,在外面也是也是人人尊重,沒道理你元家就要給他氣受。元莊主,這件事我思慮良久,身為大師兄,就替師弟做一回主,這道侶之約,算了罷。”
燕沉的話雖然并不刻薄陰損,但字字句句出自內心,只把元勝輝聽的臉上忽青忽白,無地自容。
他前面還一言不發地聽著,直到燕沉說了那最后一句話,才覺心頭一震,連忙道:
“這么大的事情,怎能是說算了就算了的!少儀君,俗話說勸和不勸離,我知道你心里有氣,回去一定叫那孽子去斜玉山給云棲君磕頭賠罪,但這話可是不能輕易出口啊!”
他萬萬料想不到,事情正在沖著最壞的結果發展,急的額頭上都是細汗,說罷又轉向葉懷遙說:
“云棲君,師兄弟們是為了你好,但自己的事情,終歸還是得自己掂量著輕重。到底多年的交情了,難道你的想法也是如此么?”
葉懷遙道:“元莊主,這些事也是我們之前商議過的,師兄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便當咱們兩邊沒有緣分罷,少莊主既然如此不樂意,我也從未喜歡過他,凡事就不能強求。”
連他都這樣說,元勝輝就知道完了。
不管他們之前是真的商量過,還是葉懷遙為了給燕沉面子故意這樣說,都代表著他選擇跟自己的師兄站在同一邊。
他本想問,難道你們就不怕沒了道侶契約命格反噬嗎?但在這種場合不好開口提及隱私。
再加上燕沉既然敢說這話,料必已有良策,說了解決不了問題,反倒得罪人。
就算是要退親,也不是在這里當場就能辦的事,元勝輝想到這里,暗自咬了咬牙,好聲好氣地說道:
“千錯萬錯都是因為我沒將兒子教好,云棲君和少儀君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在情理之中,我心中實在慚愧無地,回去一定會狠狠責打那個畜生。至于退親一事,少儀君此時提出,實在措手不及,總得容元某回去將雙方的契書拿來,才能正式將婚約解除啊。”
燕沉道:“那就下月初五,先師祖誕辰,請元莊主帶著少莊主到場,將此事解決吧。也好有其他賓客當個見證。”
這法圣說話行事,可真是半點都不給人拒絕的余地,這就把日子都定了,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元勝輝只好苦笑,說道:“知道了。”
與元勝輝談話過后,燕沉問葉懷遙:“感覺如何?”
葉懷遙道:“欣喜若狂倒也談不上,但總歸算是解決一樁麻煩,身心輕松罷。”
燕沉道:“本想再問問你的意思,但方才看他那副嘴臉,我實在忍無可忍……”
他這就是在沖葉懷遙解釋了,葉懷遙不等燕沉說完就擺了擺手,道:“師哥,你怎么想的我都清楚,不用和我說這個。之前咱們就已經談過了,就算我命格真的有異,也著實不愿將希望寄托在元獻這種人的身上。”
無論怎樣,在燕沉的心目中,都是葉懷遙的安全更加重要。
他在對元勝輝說那番話的時候,其實心里還存著幾分恐嚇敲打對方的意思,但此刻聽師弟意見堅決,燕沉也便不好再說別的了。
“阿遙。”他低嘆一聲,輕輕拍了拍葉懷遙的后背,半晌才說道,“你這樣想也好,總歸不要因此憂慮,相信師哥……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出事的。”
葉懷遙搖了搖扇子,含笑道:“自然了。”
說話之間,眾人已經到齊,君知寒舉起自己的酒杯,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團團一敬,朗聲說道:
“天朗氣清,恰是雅賓滿座。酩酊閣能有今日之盛況,全賴在座諸位不棄,在下在此感謝貴客們賞臉光臨。接下來,奪寶會便正式開始。”
他說罷之后,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向著眾人示意,隨即坐下。
君知寒身份不低,到場的賓客們也很給面子,聞言亦是紛紛舉杯飲酒。
緊接著,便聽銅鑼一聲響,旁邊的小廝道:“第一樣寶物,是吳千里吳大俠帶來的——人頭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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