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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榆說什么也不可能想到,面前這個心思莫測的大魔頭能真的對自己的師兄抱有一腔癡情,動不動手都不重要,他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容妄居心叵測,必定別有陰謀。
展榆沉聲道:“邶蒼魔君,你聽仔細了,當年的事情經過如何雖然沒能查實,但如果你再敢對我師兄有半點不利,玄天樓上下,勢與魔族不死不休。”
容妄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卻沒有反駁他,只哼了句“失陪”,閃身便走。
他兩人吵了半天,葉懷遙都沒插上話,此時見容妄要離開,這才道:“魔君稍待,咱們兩之間該說的事,總得先說清楚了罷?”
容妄猛地停步,轉身看他:“你還愿意聽我說?”
葉懷遙道:“為什么不聽?我最恨別人跟我說話說到一半不講完了。好歹怎么回事,你也解釋解釋啊!”
展榆道:“怎么回事,你跟他有什么好說的,為什么我不明白?到底在說什么,我也要聽!”
葉懷遙推著展榆肩膀道:“不,你不要聽,現在燈火又突然亮起來了,你應該去外面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有沒有漂亮的姑娘遇到危險。一般漂亮的你自己出手,格外漂亮的回來跟師兄說。快去吧,乖!”
展榆被他推搡著,凄涼地發現容妄那個混賬東西好像還真沒說錯,師兄和他一個外人有小秘密了,還不讓自己聽。
他們三人站一塊,怎么想都不應該自己是回避的那一個吧!
展榆懷著一種棄嬰般的凄涼心情,被葉懷遙硬生生推了出來,房門貼著他的鼻尖關上。
他拍了下門,“喂”了一聲,便感到自己的手掌被一道結界彈開——簡直把他孤立的徹底。
展榆趁著周圍沒人看他,全無風度,照著房門踹了一腳,氣的罵道:“邶蒼魔君這個王八羔子!”
即使再怎么氣的跳腳,他總也不好拂逆葉懷遙的意思,回頭看看一樓大堂,只見整座花盛芳依稀又恢復了些許熱鬧,好像也沒出什么大事。
展榆下得兩步樓梯,見自己帶來的兩名弟子迎上來了,一邊行禮,一邊眼巴巴地往他后面看。
展榆秒變威嚴,說道:“看什么?鬼鬼祟祟,一點儀態都沒有。”
陳丞并沒有被嚇住,反而問道:“師尊,我們想覲見明圣……”
展榆道:“都給我下去。明圣又不是街上的猴,給你們想看就看的?他還有要事要處理,你們兩個先跟為師說說,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兩個少年無奈,只好暫時將面見偶像的激動心情壓下,委委屈屈跟著展榆下樓了。
戚信山一邊走著,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在心里琢磨,展師伯剛才那話,怎么好像在罵明圣似的,聽著簡直像是賭氣吃醋。
錯覺吧。
展榆在的時候,容妄和葉懷遙你一言我一語,還能端著身份的架子,若無其事說個熱鬧,他一走,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這回暗戳戳在心里患得患失緊張無措的便不只容妄自己了,發現阿南和魔君同為一人的葉懷遙心情也頗為微妙。
——不光對方分裂,他現在都覺得自己要被這貨給弄變態了。
葉懷遙瞧了容妄一眼,容妄便也回視于他。
雖然這魔君站在那里似模似樣的,還是那個讓天下人聞之色變的魔王殿下,但葉懷遙竟似乎真透過他的目光看出幾分“你怎么說我怎么做”的無措來。
他也不知道找個位置坐下,直愣愣地杵在那里,看著倒和罰站似的。
燭火微微地顫,滿屋子光影搖動,一如兩人心緒。
第46章 嗟余聽鼓
葉懷遙嘆了口氣, 走到桌前, 親自執了小銀燭剪, 剪亮了燈芯,跟著執起茶壺, 輕輕一抖,里面的水已經滾沸, 茶香溢了出來。
他斟了兩杯茶,也是借著這個動作平復自己的心緒,而后招呼容妄道:
“這地方雖然古怪, 茶倒是上好的碧螺春, 燈下小酌, 閑話過往恩怨,倒也不失為一番妙事。魔君, 請坐罷。”
容妄滿肚子心事,聽葉懷遙語氣平和,像是真的未曾計較什么,心中總算稍稍寬了一些, 但又不知道為什么隱隱失落。
他稍微定了定神,先整理好自己的的衣服,這才走到葉懷遙對面掀袍坐下,干咳一聲,然后說道:“我起初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葉懷遙剛剛調整好氣氛,結果容妄的一句話倒是把剛才的尷尬全都扯回來了,他正在飲茶, 聞言差點嗆著。
他哭笑不得,只好放下茶杯,說道:“愿聞其詳。”
容妄也知道自己有些過于直接了,只是他心心念念都是怎么沖對方解釋這件事,腦袋里一時半會也轉不出其他的念頭。
稍稍停頓片刻,容妄道:“當初瑤臺一事過后,你我二人同時受傷,受到地府生滅轉世之力的反噬。”
葉懷遙點了點頭,容妄又道:“你是退回到了少年時候,丟失一魂一魄,我則魔魂徹底碎裂,不得不重新進入輪回,然后用了六年找到合適的軀體,附在了一個剛出生就陽壽已盡的嬰兒身上,之前的事情,也不記得了。”
葉懷遙這才明白了為什么阿南跟容妄的長相不一樣,而且要比自己還小上幾歲,原來此事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
顯然容妄所受的傷要比他重了很多,這才不得不進入輪回,重塑魔元。
他們魔族之人原本是有今生沒來世,輪回薄上沒名字,無論投胎轉世多少回,都還是原本的那個人。
當容妄所附身的人身體被逐漸魔化腐蝕,他便能變回他自己原本的模樣。
容妄話說的簡略,但出事當時,葉懷遙雖然神志有些昏沉,大體經過還是看在眼里。
他稍一思索就反應過來,兩人傷勢差別之所以這么大,是因為出事當時,容妄正全心全意護著他。
葉懷遙不免又想起來兩人先前在離恨天外面的亭子中說的那番話,內心一陣迷惘。
他實在不明白容妄對自己這一番情從何而來,如果僅僅是因為兩人那場意外發生的肌膚之親,那葉懷遙不得不說,這個魔君……還真是出人意料的純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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