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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青天白日的,馬秀娘帶了丫鬟,她帶了小廝,郁棠想想,笑著點了頭。
馬秀娘轉身和喜鵲說了幾句,喜鵲捂著嘴笑著去給章慧傳了話。
章慧抬頭看了馬秀娘幾眼,很勉強地點了點頭,惹得郁棠又是一陣笑。
馬秀娘就去擰郁棠,嬌嗔道:“我們這不都是為了你。要是讓人看出個什么來,我們都不要做人了!”
郁棠連聲賠罪,調侃道:“姐姐放心。等你出閣的時候,我無論如何也要親手繡一對鴛鴦枕頭給姐姐壓箱底的。”
“你這死丫頭,還胡說八道?!?
馬秀娘和郁棠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得很快,太陽剛剛升起來的時候,她們就到了昭明寺。
兩人去了天王殿。
郁棠脫了帷帽。
馬秀娘低聲驚呼了一聲:“阿棠,你今天可真漂亮!”
郁棠今天穿了件茜紅色的杭綢繡折枝花褙子,白色銀條立領窄袖衫,烏黑的青絲綰個隨云鬟,靠近鬢角的地方斜斜地插了一支鎏銀鑲珍珠的小小步搖,襯得她膚光如雪,眉目如畫,清新秀麗。
她微微地笑。
那李竣說看中了她的相貌,她倒想看看,她的相貌對李竣而言到底有幾分喜歡。
她不僅敷了面,還絞了額頭,修了眉。
盛妝而來。
馬秀娘感慨道:“你平時應該多打扮打扮的。”
可能因為陳氏就是個美人,郁棠雖然常聽人夸她漂亮,但夸她的多是家中的親戚朋友或是隔壁的鄰居長輩,和母親并肩照著鏡子的時候也沒覺得自己有多漂亮,認為大家是說客氣話。后來嫁到李家,被李端覬覦,她才覺察到自己可能比很多的人都漂亮,但她那時候已經是孀居,穿著打扮都有規矩,林氏視她為眼中釘,她也無意傷風敗俗,平日里就盡量地把自己往簡單、低調上打扮。
重生后,有些習慣一時還沒有改過來,難怪馬秀娘會被小小地驚艷了一番。
兩人敬了香,在招待香客的廡房里休息,阿苕去打聽李竣具體在什么地方。
馬秀娘再次盯著郁棠的臉感慨:“你還別說,我越看你越覺得漂亮,特別是說話的表情和看我的神態,好像和從前有很大的不同。可我看你也不過是換了件衣裳,戴了件首飾啊!難道是我從前和你來往得太少?”
可能是因為前世的一些經歷刻在了她的骨子里,現在的她,比前世的她更有主見,更有膽識了。
郁棠笑道:“你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知道看姐夫是不是也如此?”
“你這個壞蛋,我幫你,你居然笑話我!”
兩人又鬧作一團。
良久,馬秀娘這才和郁棠分別癱在羅漢榻上。
她道:“我覺得,就憑你這模樣,只有你不同意別人的,沒有別人不同意你的。若是你覺得李家二少爺還看得過眼,你會答應這門親事嗎?”
馬秀娘沒有親眼見過李竣,不知道李竣到底長什么樣子。
不會!
郁棠差點脫口而出。
她轉念想到現在這種情況下她若是對李竣一口就否定,肯定會讓人很奇怪,遂道:“嫁人又不是只嫁他一個人,是嫁給他們一家人?!?
“這倒也是的。”馬秀娘想了想,道,“我要是有李夫人那樣的一個婆婆,我也得煩死。”
兩人相視一笑。
馬秀娘終于不再勸她。
郁棠問起馬秀娘的婚事來。
馬秀娘告訴她,她和章公子下半年就會成親了,說是章公子家缺少主持中饋的人,想讓她早點過門:“我娘也是個爽快的性子,覺得不答應是不答應的事,既然答應了,就是一家人,怎么樣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經,有些事,大致上能過得去就行了。”說完,悄悄地叮囑她,“我娘當著外面的人都說我們兩家早就議了親,只是我們年紀還小,沒有正經提,免得說我們前腳定了親,后腳就成了親,若是有人問起你,你可別說漏了嘴?!?
“我知道,我知道!”郁棠有點羨慕馬秀娘的婚事順利。
也不知道她會嫁給誰?
招婿說起來簡單,想要招個品行端方,又聰明的人卻很難。
郁棠幽幽地在心里嘆氣。
阿苕回來報她:“李家二少爺穿了件竹青色的杭綢道袍,簪著白玉竹節簪子,系著白色的腰帶,墜了對荷包,一個水綠色,香袋樣;一個湖綠色,如意樣。和幾個同窗在悟道松那里喝茶?!?
悟道松在昭明寺東邊的藏經閣旁,是株古松,其蓋如傘,可蔭數丈。臨安很多讀書人都喜歡到那里開詩會喝茶下棋,寺里的僧人就在樹下設了石桌石凳、竹席木榻,供那些士子們嬉戲。
郁棠道:“那里離我們和章公子約的洗筆泉有多遠?”
洗筆泉則是昭明寺另一處有趣的地方。它在昭明寺的后山一處峭壁處,有一眼小泉從山腹中流出,泉水清澈甘甜,據說泉水喝了能清目滌神,讀書聰明,臨安城里很多人家添了孩子,特別是男孩子的,都會到這里來接上一甌水給孩子喝,以求孩子喝了能聰穎伶俐。甚至是有些人有個頭疼腦熱的,也來這里接一甌水回去喝。來昭明寺敬香的人就更不用說了,肯定是要來這里喝一口山泉水的。
阿苕機靈地道:“我已經去看了,我們從這里出門往西,到悟道松那里轉北,有道門可以到昭明寺的后山。出了門再往東,有條路專通洗筆泉。”
也就是說,她們要從悟道松那里繞一圈。
若不是那里有道門通往昭明寺的后山,被人發現了,她們難道說自己迷了路嗎?
馬秀娘捂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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