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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直雙腿，運動鞋在地上隨意磨蹭兩下。有一點灰塵從鞋的邊沿飛揚起來，慢慢散開，了無蹤跡，就像欲望因子被沉默蒸發的樣子。

第一次和同齡人這樣坐著，相對無言，祝黧沒有感到一點不適，根本沒有體會到徘徊在祝僢周圍的落寞情緒。

她以為，他和她一樣享受這樣的感覺，她們會成為不錯的朋友。

“都快五點了，我們回家吧。”

“沒關系的…我們可以再待一會…”

深陷某種低沉情緒的祝僢下意識地說了出來，然后他下一秒又覺得他為了自己的私欲才建議再在這里待一會。

已經站起身，祝黧抓著手冊的書脊抖落上面的灰，把空咖啡罐撿起來，“可是已經五點了，走吧。”

見他一副不想動身的低落模樣，她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么，但想不起來，或者是她根本沒注意到的東西呢？

“你為什么還想在這里呆一會？為什么，這里有什么？”

“有吧。”

“在哪？是什么？”

祝黧挑挑眉，開始環顧四周，她剛才基本就是注視遠方，凝視天空，又或是閉眼感受風，還真沒有怎么觀察身邊的環境。

為什么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她面前都隱形了呢？她到底在看什么？在注意什么？想不明白的祝僢無聲苦笑著，也站起身來。

“是一種很美妙的錯覺，我以為呆在這里，那種錯覺就可以再延長一些。”

“啊？！”微微瞪大眼，祝黧猛地轉頭看向他，滿懷驚喜地問道：“你也會這樣做？”

“什么？”

“就是故意利用一個環境營造和延長很期待的、某種很微妙的感覺或錯覺，然后供自己享受。”

“是啊…”祝僢沒想到她會這么在意這個他隨口說出的生活瑣事，笑著應和地點點頭，然后小聲補充到：“其實，我感覺，我是沒有辦法單獨在某個環境去營造這種錯覺的。不過，這也沒什么…也許只是我不能吧。”

“啊，為什么？”興趣被勾起來的祝黧追問道：“你是覺得每個環境都存在差別，然后營造出來的錯覺都不一樣，所以不夠，完美？”

“嗯…”雖然很不習慣深究這種細微分歧，祝僢能感覺到她對這件事的興致勃勃和好奇心，所以他也認真思考了下，組織了下語言。

“這種錯覺和某個同處這個環境的人達成的共識，是你們共享的一種默契，不是單獨的人對一個環境產生的反應。”

分享？…這一刻的祝黧覺得這個少男格外的不真實，因為就拿現在仍然待在同個環境的他們來說，她根本沒感受到他說的“錯覺”或“共享的一種默契”。

他真是偽善得令人生厭，祝黧扯下他的袖口，“低頭。”

兩人的雙唇又貼合在一起，祝僢的眼睛卻卻躲閃著她近在咫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