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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顧新橙更要謹慎地下好未來的每一步棋——她沒有那么多可以失敗的機會。
喧鬧的酒吧里,顧新橙被朋友們圍在中間。大家碰杯,潔白的啤酒花像雪一般。
這一路走走停停,她身邊的朋友換了一茬又一茬。
一晃眼,本科畢業以后,除了孟令冬,她沒有再見過其他室友。
離別之時,大家盡說開心的話,似乎還有很多很多的以后。
可事實上,顧新橙知道,這一別,有些人此生都無緣得見了。
人生就是這樣,能陪你走過一生的人很少很少。
誰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學業、事業、家庭,瑣碎日常太多太多。
大多數朋友只能陪你走一段路,然后匆匆而別,從此天各一方。
不必遺憾,也不必感傷,只要那段陪伴的時光是美好的,就值得珍藏。
顧新橙笑著喝完了一整杯扎啤,臉上浮著淺淺的紅暈。
她忽然發現,原來她也不是不能喝酒——只是以前,有人把她保護得太好了。
*
“棠舟啊,你爸今天也回北京。你們正好坐一趟車,一家人今晚一塊兒吃頓飯,餐廳我已經訂好了。”
傅棠舟上飛機之前,接到沈毓清的微信語音留言。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她總是這樣,甭管你答應不答應,擅作主張將一切事情安排妥當。
傅棠舟沒回消息,直接退出界面,他不知道他媽從何處得知他的行蹤。
他跟于修說:“多安排一輛車接機。”
于修應聲去辦。
從上海到北京,這段旅程時間不長也不短。
空姐問他想吃什么,他只要了一杯紅酒安神。
下午一點,飛機平安抵達首都國際機場。
僅僅一周,北京就從春天進入了夏天,忽高忽低的氣溫令人心生煩悶。
傅棠舟解開西服扣子,從vip通道大步流星往外走。
于修說:“傅總,司機說已經接到您父親,車在航站樓外。”
這群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走出玻璃門時,引得行人紛紛側目。
幾輛黑色奧迪整齊地停在航站樓外,仿佛嚴陣以待的衛兵。
車型低調,不算奢華,車牌號卻不容小覷。
于修為傅棠舟打開最中間那輛車的后車門,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傅棠舟上車坐定,這才不緊不慢地叫了一聲“爸”。
身旁是一位精神矍鑠的長者,頭發烏黑油亮,面部保養得宜,唯有眼角的皺紋出賣了他的年紀。
他正襟危坐,閉目養神。只有在聽見這聲“爸”時,才點一下頭,說“嗯”。
全程并沒有看兒子哪怕一眼——父子倆并不著急寒暄,今晚不缺這樣的機會。
車并沒有立刻開走,前排車流緩慢。
傅棠舟下意識向車外瞥一眼,偏偏就是這一眼,讓他沒能移開目光。
一個身穿白色開襟襯衫的年輕女孩推著大包小包站在路邊。
她一邊給人打電話,一邊向前方張望,似乎在等車。
緊身牛仔褲裹著兩條筆直纖細的雙腿,襯衫下擺松松塞進牛仔褲,勾勒著蜜桃般的臀部曲線,一副墨鏡掛在v字形的襯衫領口上,整個人顯得精神又干練。
再往上,是那張令他熟悉又陌生的臉。
頭發和以前一樣長,但不再是自然的黑色,而是淡淡的金棕色。
她轉過頭,長發蕩出一陣波浪,掃過纖細的腰肢。她伸手將發絲勾回耳后,潔白的脖頸在他的視線里一閃而過。
該有多巧,會在這個地方碰到她?
這時,一輛出租車在她身邊停下。
她敲開車窗,俯下身和司機說著話。
沒過多久,車窗升起,車開走了,她依然停留在路邊——看樣子是回不去了。
傅棠舟收回視線,淡聲說:“爸,您先回去。”
傅安華睜開眼睛,一雙深邃的黑眸和兒子如出一轍。
他不說話,傅棠舟卻必須給個解釋:“我去接個朋友。”
傅安華微微頷首,默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