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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淳璟的方位,雖不過百里的距離,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長。冥府與人界不同,這里的一里乃是紅塵凡世的十里路程。九疊云腳程不快,但此時(shí)已盡了最大的努力。
不知過了多久,他停了下來,走了這么久,他終于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不再是冥界獨(dú)有的陰冷,而帶了人的體溫,如果先前他還是心里打鼓,那現(xiàn)在他便更肯定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沿著左手的方位行了近三十里,嗅到了屬于淳璟的氣息,往前又十里,他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淳璟。
他撲過去將淳璟抱在懷里,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忍不住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下,氣息紊亂微弱,他握住他的手腕,給他切了脈,內(nèi)傷嚴(yán)重,武藏俱損,他從懷里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三顆紅色的藥丸喂給他,接著佐以內(nèi)力將藥力化開。
做完這一切,九疊云讓淳璟靠在自己懷里,待他氣息變強(qiáng),九疊云才松了一口氣,他輕輕拍了拍淳璟的臉頰,“鏡椿,醒醒,你醒一醒!”
淳璟沒有反應(yīng),尚在夢中。
他在天地之間尋找蘇飛鳶的身影,但他熟悉的人都不在了,那一張張陌生的臉,讓他覺得孤單,覺得落寞,覺得心死。腳步越來越沉重,他已沒有再往前走的動(dòng)力,他孤身站在懸崖邊上,迎著風(fēng),垂手而立,腳下是被血染紅的瀑布。就這么跳下去,或許就能尋到姐姐了。
他的腳往前挪了一步,瀑布之水的激蕩讓他腳下的山石泥土也跟著顫動(dòng)。
“小豆子,來吧。”他聽到她的聲音沿著瀑布上游,落入淳璟的耳中,心里。那聲音蠱惑著他的心,引他墮入無邊黑暗。
“別!”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兒,那只手手指纖細(xì),掌心柔軟異常,像是沒有什么力量,但它卻牢牢地抓住了他。
他回頭,看到九疊云一張急切懇求的臉。
“鏡椿,你回來!”他雙手抓住淳璟,憋足了一口氣,眼眶中似有淚水晃動(dòng),“求你!別走,你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求求你!”
“九……疊云?”淳璟看著九疊云那張漂亮的臉,喉結(jié)上下滾動(dòng),艱難地、不敢相信地喚出他的名字。
“是!是我,你回來!”九疊云用力扯著淳璟的胳膊,要拉他回來。
淳璟沒有動(dòng),嘴角微微勾了勾,有些欣慰,“你怎么會(huì)在這兒?”
“我來找你啊!”九疊云額頭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你別廢話,先給我回來,我再細(xì)細(xì)跟你說!”
“謝謝你,你來找我,我很開心。”淳璟笑了笑,“但……這個(gè)世界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我留戀的了。你來了也好,當(dāng)日匆忙,沒能與你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