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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璟盯著無首臉上的那道疤,從眉心到下巴,入肉一寸,露著白骨。淳璟歪了歪頭,笑著嘆了一口氣,道,“誰都知道在羽衣城,沒有錢寸步難行。”
站在無首的右邊,一個男人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窗,他說,“你可以去別處謀生,狼族并非只有一個羽衣城。不交,這里就會是你的墓地,現在就是你的大限!”
“可是我這個人,天生愛享受。”淳璟說著將目光投向那個男人,他是個駝子,背上像是扣了一口鍋,他看淳璟的時候要往前探著脖子,像是一只龜,他沒有手,兩條胳膊從手肘的位置齊骨切下,剩下的大臂又生成畸形的模樣,像是兩只棒槌。
淳璟瞪圓了眼睛,伏在紅豆背上,探著身子望著那駝子,打量著他兩條粗健的腿,道,“你也是狼族么?只有兩條腿,你要怎么跑?如果你能滿足我的好奇心……”他送懷里摸出一只錢袋晃了晃,笑道,“這些都給你。”
他話音未落,駝子已經朝他撲了過去,他那兩條粗健的腿竟然像是彈簧一樣,將他彈了起來,他在淳璟頭頂三丈的高處俯沖下來,目光腥紅森冷,兩條棒槌一樣的胳膊竟如刀一樣將氣流劃開。
淳璟像是嚇呆了,仰頭看著他,已不知道閃避。
駝子透過被撕開的氣流,看到淳璟蒼白的臉,驚惶無助的眼神。他唇角掛上了嗜血的冷笑,沒有人能在侮辱了他之后,在他的雙刃下存活。
淳璟看著駝子,忽然也笑了,他從懷里取出一只扁壺和一只白瓷盞,酒香四溢,咕嚕嚕的倒酒聲竟蓋過了風聲。
“駝子!”在一邊觀戰的無首忽地瞪大了眼睛,喊了一聲。
但他的聲音也被酒聲蓋了過去,若是有人能靜下心來仔細聽,就會發現,那酒聲竟如天邊乍起、滾滾而來的雷聲一般震耳。
噗的一聲,在淳璟頭頂一尺不到的位置,駝子的雙刃竟劈到了水,水花向兩邊飛濺,砰的一聲,他已摔出三四丈遠,兩條大臂已是血跡斑斑,氣息微弱。
酒盞中已恢復了平靜,沒有半點漣漪。微弱月光下,盞中一點紅緩緩暈開,原本澄碧的酒釀已成了一盞血湯。
淳璟低頭看著酒盞輕嘆了一口氣,惋惜道,“玉露春風院的酒,一盞一顆金珠。”他翻手將酒潑了出去,圍住他那些蝦兵蟹將看到倒在地上的駝子已經是面露驚惶,此時看到潑過來的酒,一個個慌忙后退,好像那杯中盛的是硫酸毒藥。
百疤瞥了一眼被人架著走過來的駝子,眼睛瞪得如銅鈴,脖子上的紗布已經完全被血沁透,他亮出一直藏在袖下的利爪,“給我上!”
原本如驚弓之鳥的人突然定了下來,齜著牙,嘴里流出粘稠的唾液,滴滴答答地淌著。
淳璟好奇地看著他們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鼻子,扯著嘴角道,“以前教我的先生說,人貴在不恥下問,我現在已經不恥下問了,為什么你們要這樣……”
他話音未落,那些人已經卸去了所有偽裝,變成了張牙舞爪,嘴角吊著粘噠噠唾液的野獸,朝他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