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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偏離了既定的路線。
想到這里淳璟仰起頭,瞇著眼睛笑了笑,陽光打在干凈的臉上,白色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光,他嘴角笑意越來越濃,揚手將酒壺朝后丟了出去,一夾馬肚子,奔跑在陽光下,如同一支青色的、離弦的箭。
沒有收到他的信,姐姐會為他擔心么?至少會掛心吧!
馬兒的步子漸漸小了,速度也慢了下來,淳璟往后一仰,頭枕著胳膊,仰面躺在馬背上,望著湛藍的天空,他以為離開會讓他開心起來,卻發(fā)現(xiàn),不管他跑多遠,都像是一只飛在空中的風箏,風箏的另一頭依舊攥在姐姐手里。
他現(xiàn)在開始有點羨慕那些與姐姐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男人,甚至羨慕那個被姐姐拋棄的男人。
他此行就是去找他的,他叫咸熙,在姐姐即位之前他一直是族中的大祭司,可以說如今的姐姐完全是咸熙一手造就的,只是,恐怕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會將自己搭進去,葬送了原本美好的愛情。
在淳璟看來,咸熙的行為是損人不利己的,因為他并不了解他姐姐。
一直以來,他姐姐都只想做個平凡人,權力和地位從來不是她的追求,或許對很多人來說權力都是他們畢生的目標,但到了最后,不還是什么都不剩么?赤條條來去牽掛。
即便是在現(xiàn)在,他姐姐依舊想著有朝一日能逃離青丘,逃離大澤,回去九州,做她的逍遙散人。
身下的赤兔馬名叫紅豆,名字是他姐姐取的,他姐姐說,“你叫小豆子,它是紅豆子,正好是一家!”紅豆鼻子很靈,比淳璟的鼻子還靈,所以它停了下來。
淳璟躺著一會兒,輕輕皺了皺鼻子,忽地翻身坐起來,望著遠方,路的盡頭。
那里立著一竿三丈高柱子,柱子上挑著一面明紅色的布幡,布幡上繡著金黃色的酒字。
風中,那布幡發(fā)出獵獵聲響,卷攜著酒香滾滾而來。
淳璟的眼睛忽地亮了起來,每次想起姐姐,他肚子里的酒蟲也就醒了。
他一撩袍子在滿是酒漬的桌邊坐下,這桌子潮乎乎的,散著濃郁的酒香,好像剛從酒池里撈出來一樣,他抬手拍下一顆明珠,要了兩大壺的烈酒。
他已經(jīng)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學會喝酒的,但他知道如果讓姐姐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好好教訓他一頓,因為姐姐說過,一定不能做酒鬼!
當然,姐姐的話,他有時候還是會聽的。他從懷里摸出一個紙袋,在店主人怪異的目光下,將里面的茶葉分別倒進了兩只酒壺里,塞上塞子,起身跨馬離開。
現(xiàn)在他壺中的已不是酒,而是茶。
行不過一里,淳璟從懷里摸出一只白色的廣口酒盞,用牙咬開壺塞,倒了一盞,碧色的夜里在白色的酒盞中清新透亮,茶香混著酒香,馥郁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