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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里進去的是讓人作嘔的味道,而耳邊傳來的卻是不斷咳嗽求饒的聲音,和暴室不一樣,這里并沒有殘酷地在行刑,但是在如此寒冷的冬季,他們的身下不過是一片干草,連可以保暖的薄被都沒有,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呢?
全束走在前面,對著里面的人說了些什么,給每個人一個面紗,罩住口鼻就領著念安他們往里走,越往里走,念安心里就越害怕,獄卒一邊道:“那個蘇敬言看起來沒有多長時間了,早上去送飯的時候還自言自語呢。”
念安捏緊了雙拳,停在一囚牢的前面,任由那獄卒將門打開,看著里面蒼老的背影,感受心靈上熟悉的觸動感。
念安走進去,緩緩地跪在干草上,兩邊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他一邊拉下面紗,一邊凄凄道:“父親……孩兒來晚了……”
蘇敬言身體一震,不可置信地轉過身,伸出手來又馬上收回手去,“安兒……你來這里干什么……你走啊!”
念安控制不住情緒,這么多年的思念傾瀉而出,伸出手去想要觸碰蘇敬言的手,低低道:“父親……對不起……孩兒來晚了……父親……”
蘇敬言干咳著,一邊道:“走吧孩子……”念安看著父親蒼老的臉,瘦的只剩皮包著里面脆弱的骨頭,走的時候還滿頭的黑發,經年之間,就變成了滿頭的白發。
“父親,對不起,是,安兒,來晚了。”念安哽咽起來,不斷地重復著對不起,重復著來晚了,但是他最清楚,說這些根本就沒有用。
“你,快走,快走,父親染了疫病,不能染給你,你離父親遠一點。”蘇敬言咳嗽地趕念安走,他怕自己傳染這瘟疫給他的孩子,他看著念安,長大了長高了不少,當年他走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巧玲瓏的孩子,現在就已經成了一個大人了,他一下子老淚縱橫。
疫病發出來是因為之前死了一批人,結果沒有處理好尸體,讓老鼠給咬了,老鼠染了疫病,在牢獄中肆意地穿行,還不斷咬人,就這樣疫病越來越嚴重,所有患了這種疫病的人,全身都會慢慢潰爛,有的人是從體內開始的,五臟六腑具爛而死。
蘇敬言雖然一直在趕念安走,但是他這些天,一直都是在撐著這口氣,等著念安來找他,他就知道,他那個孝順的,可愛的安兒,一定會來的。
“父親,你不要趕我走。”念安握住蘇敬言的手,淚水就一滴一滴地滴在蘇敬言的手上,蘇敬言的眼角也流下了淚,“為父是怕,怕這瘟疫,傳染給你啊。”
“別哭,孩子,別,別哭。”蘇敬言看著滿臉淚水的念安,心里一下子像被戳了一刀,那是他從小寵愛的孩子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多說一句都舍不得。
小的時候,最怕念安被人拐走,怕他出事,也怕人拿著念安威脅他自己,所以把他關在家里,也不讓他輕易出去,后來想想,自己真是對不起他,這些年都沒讓他過過一個有意義的童年,那些貧苦人家孩子喜歡的日子,他一點也沒有享受過,過早地學習,過早地懂事,卻讓人好心疼。
第一百八十四章念想
秦曦在清心殿里一言不發,不過兩天就已經處死了兩個太監,莫說清心殿,整個后宮都人心惶惶,直到顏卿糾結了兩日,才總算打算把那幾日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秦曦。
顏卿道:“皇上,奴婢有話要跟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