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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真想了又想,道:“那便判王淑貞將其夫休了,退堂!”
王淑貞再一次跪趴,道:“謝大人!”
三位大人一同站起身來,退進內堂,念安跟著走進去,那刑部尚書的女兒就是沈行歡,在宮里這么久沒侍過寢,混了這么多年也不過就是一個夫人,家里人自然覺得面上無光,心里也記恨念安,沈從文二話不說便走了,看著念安的眼神都帶著嫌棄,就好像前面的禮數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念安面上也不介意,心里多少有些難受。御史中丞并無多話,直接走開,念安也知道,他們那些讀書人的眼里,最看不起的就是他這種“諂媚”的人,文人都有文人的氣節,念安何嘗沒有,只不過為了秦曦也都一一忍下了,他早就不是那個數年前天下美譽的“第一才子”了,不是他才華不夠,只是配不上那虛銜了。
見人都走了,念安才恭敬道:“今日打攪鐵大人了,只是蔡尚書找到的時候,已經逝去了,這線索便是斷了,不知道鐵大人有沒有其他的什么線索?”
鐵真對念安無感,但是秦曦畢竟壓在他頭上,也不敢跟念安過不去,只好道:“那線索留的本就不多,當年的丞相是從戶部的銀兩中貪走的,那卷宗還在收藏室里,不如公子去看看卷宗,看看有沒有什么啟發?”
大理寺的卷宗,一向不給人看,今日鐵真為何突然提出將卷宗給他看,念安心中雖然生疑,卻實在是想早一日見到自己的父母,只好跟著到了卷宗室。
卷宗室中一片潮濕糜爛的味道,不知道里面的東西到底壞了多少。直到侍衛將卷宗室內的燭火點起來,這才知道放眼望去,除了左邊的柜子上沒什么灰塵,右邊的是一層比一層厚,這時便聽著鐵真道:“這里的卷宗是按年份排的,當年的案子還在里面,大理寺一向要存檔,就是為了來年糾錯要查時要用。蘇大人的卷宗在那邊,一直沒有皇上的命令,臣也不敢動,既然公子帶著皇上的令牌而來,那便跟臣一同去親啟。”
念安看著眼前的一張張綠牌,依照年份月份排放,每一個月放一個架子,每三個架子就有一年的卷宗,卷宗室看起來深得很,不同年份,不同的架子,卷宗也高低不齊,好在擺放整齊。念安細細數了數,一下子還看不到頭,道:“這卷宗室放了多少年的卷宗?”
鐵真道:“卷宗每一百年一清,架子輪番用著,倒也不會不夠放,要是哪年的案子多一點,哪邊的架子就要高一點,近些年隨著跟各國商貿的發展,案子倒是多了一些,不過大多都還未完全封檔,都還落在外面。”
走到架子旁,綠牌上寫著的正是順治十二年,念安永遠忘不了那一年,那一年他入了宮,那一年蘇府滿門抄斬,只留他們幾條命,父親走的時候千叮萬囑,讓他不要翻起舊案,不要翻起舊案,可是他就是執著,過了那么多年,到底來到了卷宗之前。
鐵真道:“這是先帝十二年六月的架子,如果下官沒有記錯,蘇丞相就是這個時間被發配的邊疆。”
念安看著眼前堆得滿高的卷宗,上面積滿了灰塵,就好像是觸碰念安這么多年的思念一樣,這灰有多厚,念安心底的思念就有多深,思念不知何處起,不知何處去。像是不敢觸摸思念一樣,念安伸出手,卻停在卷宗之前,不敢拿出卷宗。
鐵真以外念安怕臟,便道:“蘇公子,下官替你找出卷宗吧,這里的卷宗都有序號,還是下官比較熟。”
念安這才收回手,喘了一口氣,點頭道:“謝謝鐵大人。”
鐵真用袖子將上面的灰打落,將中間的一本卷宗抽出來,上面掛著紅色的牌子,上面寫著蘇敬言。紅色牌子是方便用來找案件的,上面會將犯事主要人的名字寫上,有時一翻找就能找到了。
蘇敬言……念安將卷宗握在手中,看著那紅色的牌子上寫著犯事的主要人員,心中一陣一陣的抽痛,將上面的灰再細細抹去,看著紅牌子上面的父親的名字,久久念安才紅著眼睛道:“麻煩鐵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