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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上門的書房內只有榮雨眠與趙拓明兩人。說實話,常安這一行為當真有些許嚇到榮雨眠。
端坐在書桌后的趙拓明從手中的書卷抬眼望向榮雨眠,后者自認為臉上未露聲色,前者卻忽然微微一笑,看透他心思般解釋道:“常安特別機靈,心想著家丑不可外揚,自己也索性選擇回避。”
榮雨眠不著痕跡打量對方,謹慎道:“恕我不明白晟王殿下言下之意。”
趙拓明不緊不慢細說從頭道:“早在幾個月前,晟王府上便有下人傳你與馬夫張進交情匪淺,日前你病重,張進特地前往探病,之后張進摔傷,你又第一時間命初霽問候送藥。今日你才到張進屋前,府上便已將此事傳得沸沸揚揚,我遠在,這消息卻很快傳入我的耳朵。”
勉強接受了自己身份的榮雨眠也算有仔細言行,可他從小生長在破除封建思想對婦女禁錮的民國,哪里想得到自己探病的普通行為值得勞師動眾的大肆宣揚,眼下終于看清現實,可他自不會反省。“流言止于智者。”他鎮定應道,“想必晟王殿下不至將這些流言放在心上。”
“此事不必放在心上,卻必放在行動上——若我毫無反應,豈不成了笑話?”
榮雨眠向來擅審時度勢,此時卻情不自禁冷下表情反問道:“晟王殿下待怎樣?”
趙拓明簡明答道:“以牙還牙。”
榮雨眠還不及細想這句話,趙拓明忽然將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茶杯破碎的聲音清脆響亮,只怕隔著關閉的門窗也能聽得分明。
“你令府上的下人以為本王還不如一個馬夫,本王自當令他們以為你還不如本王從不責罵的晟王妃。”
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晃神,榮雨眠懷疑自己的感知能力出現問題——不然,他怎么會覺得趙拓明正在和他鬧著玩?
不過話說回來,“還不如晟王妃”是怎么回事?晟王妃是有多不得趙拓明歡心?
難得不知如何正確應對的榮雨眠下意識脫口問出的,是相當不合時宜的問題。“我聽聞元王妃曾為晟王殿下送湯,結果晟王殿下打翻了元王妃的湯盅?”
趙拓明似乎已經忘了這件事,他在回想后才道:“本王只是不小心打翻碗湯,不想竟然被傳成這樣,害你惦記至今。”
榮雨眠立即回道:“我只是不經意探個病,不想竟然被傳成這樣,害晟王殿碎了一只茶杯。”
聞言,趙拓明用頗有深意的目光端詳榮雨眠好半晌,之后,不動聲色道:“你脾氣也比以前壞了許多。”
事實上,榮雨眠的脾氣比以前好了不少,若是曾經的他,這種時候怎可能善罷甘休?如今,習慣了寄人籬下,小心做人的人不做辯解,只若無其事轉移話題道:“晟王殿下,張進來王府幾年了?”
這一問題令向來特別沉得住氣的趙拓明不自覺挑了挑眉。“你對張進倒是真的關心?”他用饒有興致的目光投向榮雨眠。
榮雨眠并未解釋那不是關心而是疑心。之前他探望張進,有注意到對方的拐杖,拐杖放在床邊,被卷起的床帳蓋住,這說明在床帳被卷起后拐杖就再無取用過。若張進當真摔斷了腿,怎可能整整一個上午都未使用過拐杖?情報工作干久了,即便是自己的同志,都有不得已懷疑的時候,眼下張進只是比較談得來的相識之人,榮雨眠自可以毫不猶豫便抱有疑問。不過話說回來,縱然他擔憂張進是太子的細作,在毫無真憑實據的情況下,為保護可能的確身世清白的張進,暫時他只能選擇保持沉默,至多,暗中提點一下趙拓明。“算不上關心,只是我覺得張進談吐不凡,不像普通馬夫,對他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