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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打開文件:“按照何生的安排,集團43%的股份,歸何康景先生所有,因為何康景先生還未成年,所以暫時由其監護人何朱鳳琴女士支配,何稚勉小姐分得10%股權,其余人等股權持有量不變,希望諸位同舟共濟,齊心合力,一起經營好何生留下的這份心血和基業。”
“至于何生名下的不動產,何家大宅歸何小姐所有,港城淺水灣的兩套別墅,則歸何朱鳳琴女士所有,其余動產,包括古董珠寶等,則委托我派人進行專業估價之后再平分……”
原先何父給何稚勉的是8%,現在改為10%,想必是心有愧疚,從朱鳳琴母子那里挪了2%過來,不過饒是這樣也無濟于事,朱鳳琴母子毫無爭議地成為最大股東。
那里頭所謂的“其余人等股權持有量不變”,是指公司一些元老原先持有的公司股份,由于萬翔集團沒有上市,所以股份基本都集中在有數幾個人手里,在場的兩位元老,林世豪和李文新,各持有8%的股份,還有另外一位姓孫的元老,同樣持有8%,這三個人都是當年跟著何父一起打江山的,所以他們的股權從集團成立之初就已經有了。
另外23%的股份,則分散在其余十位股東手里,這十位股東,有的是何稚勉母親的兄弟姐妹,有的是何父那邊的親戚,還有的是在以何母名義成立的基金會手里,每人手里最多不過百分之二三的比率,每年能拿到可觀的紅利,但并不足以影響大局。
隨著遺囑的公開,朱鳳琴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也禁不住喜上眉梢,43%的股份,等于把整個萬翔集團都抓在手里了,這對曾經嘗過貧窮滋味的朱鳳琴來說,那簡直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她知道老頭子很看重男丁,所以當年才會想盡辦法作低伏小,也要留在老頭子身邊,寧可默默無聞不求曝光,這才多年媳婦熬成婆,有了今天的收獲,事實證明她的忍辱負重果然是對的,作為萬翔集團未來掌舵人的母親,又是監護人,位高權重,從此以后,她可就是名符其實的上流人士了,那些之前狗眼看人低的豪門貴婦,還未必比她強,以后誰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的,就連行政長官也得給幾分面子了。
相比之下,何稚勉的臉色蒼白木然,這讓朱鳳琴更覺得快意無比。
律師念完遺囑,朝眾人點點頭:“大概就是這樣,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何生出殯之日我會過來吊唁的,后續安排如果有不明白,可以隨時讓我過來。”
李文新道:“趙律師,我送你出去。”
林世豪則走過來,拍拍何稚勉的肩膀,嘆道:“既然是你父親的遺囑,我們會尊重他的意思,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他覺得自己挺能理解何稚勉的,任誰長到二十幾歲的時候才發現父親還有個私生子,而且財產大部分還都留給對方時,都不會覺得高興,但他想錯了,何稚勉不高興的不是那些財產,她其實對何氏的生意一竅不通,也沒想過一定要得到那么多錢,她只是覺得憤怒,失望,傷心。
憤怒的是朱鳳琴母子的存在,父親瞞了自己這么多年。
失望的是她本來還想做出一番事業讓父親刮目相看,結果現在好像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傷心的是縱使有這么多疙瘩,也覺得父親實在太過分了,但心底畢竟還是敬愛他的,卻沒想到竟連最后一面也見不上。
朱鳳琴成了最大的贏家,禁不住嘴角上揚,但仍顧忌到場合不對,竭力想表現出一副悲傷的表情,她拿出紙巾擦了擦眼角,“勉勉,你父親的后事,他生前就跟我商量好了,不用你太費心,但你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到時候喪禮你可不能不出席。”
不出席更好,現在港城澳城的媒體都在盯著何家船王去世的消息,何康景成為最大股東的消息最遲明天也會發布出去,到時候報紙頭條肯定就是船王千金不孝,連父親喪禮都不參加的消息。
何稚勉沒有搭理她,直接對陳伯道:“陳伯,我想先回去休息,這里就拜托你了。”
陳伯看著她憔悴的容顏,心疼道:“大小姐你快回去吧,老爺的身后事,我會盡心盡力的!”
醫院前門堵了太多記者,他們在醫院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從后門出去,車早就停在那里等著,上了車,一直沒開口的桑盈問:“那份遺囑有沒有回旋的余地?”
陸衡皺起眉頭:“應該沒有,不過如果她想打官司的話,我可以幫忙請個最好的律師,只是這樣一來,訴訟費高昂不說,還不一定能贏。”
“我不想打官司了。”何稚勉面無表情,“老頭子想給誰就給誰吧,只要他們別來招惹我,這輩子就老死不相往來好了。”
何萬翔去世是個大新聞,隔天港城和澳城兩地的多家報紙幾乎頭版頭條大幅刊登,連內地報紙和網絡都有新聞,何萬翔一生稱得上傳奇,他白手起家,到如今掙下一份偌大的基業,成為澳城不少年輕人畢生追求的目標。在外人看來,男人有個私生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甚至是一樁風流韻事,雖說現在實行一夫一妻了,可豪門里家里一個,外頭好幾個的還少嗎,有的干脆就正大光明直接收進家里,你情我愿,別人又能如何?
人人都知道,何家千金無心繼承父業,也沒有商業天份,等何船王百年之后,萬翔集團要么讓女婿經手,要么就得找外人來接手了,這下可巧,有了正兒八經的兒子,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份家業的主人又可以繼續姓何了。
然而大房長女,受寵那么多年,遺囑卻只分得少少一份,難道她就甘心,不會跟二房鬧起來?人人難免都抱著這么一份陰暗的揣測,雖說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可心里也會想。
到了出殯這一天,兩城許多名流都來了,陸老爺子也派了陸衡的大伯陸震云親自前來吊唁,作為家屬,何稚勉跟朱鳳琴母子都得在一旁謝禮。
桑盈和陸衡則跟其他賓客一樣,作為前來吊唁的一方。
朱鳳琴站在何稚勉旁邊,面上帶著哀戚,嘴里卻吐出截然相反的話:“勉勉,你知道你父親為什么不分你更多的遺產嗎?就是因為你總是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你看看,一個是花花大少,除了玩女人就沒別的本事,一個是戲子,不知道被多少男的睡過,堂堂千金大小姐,你跟這些人交往,別人怎么看你?他們會說呀,何家的大小姐,自甘墮落,跟賤人做朋友,難道也是賤人嗎?”
她的聲音很小,只有旁邊的何稚勉才能聽得清楚,也就是知道這一點,朱鳳琴才會故意激怒她。
何稚勉明知道她的意圖,但她不想忍,也覺得沒有必要忍。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想要撕破臉,我就成全你好了!
啪!
清脆的響聲,人人錯愕。
靈堂之上,何家大小姐掌摑后母,這該是多富有爆炸性的新聞?
這一巴掌十足用力,朱鳳琴捂著臉不由自主后退兩步,不可置信的臉上布滿淚痕:“勉勉,我怎么說也是你長輩,你怎么可以這樣!”
這下好了,大鬧靈堂,何家千金的名聲,是徹底沒了。
在不為人知的角度,朱鳳琴嘴角微微揚起。
“你敢打我媽!”何康景可不知道自己母親的打算,當下就被點了火,揮拳就揍過去。
經過上次病房里的鬧劇,他還沒有學乖,這一拳頭揮上去,登時就被保鏢捏住,然后狠狠一轉,何康景慘叫起來,朱鳳琴的保鏢趕緊上去救駕,何稚勉趁著這個機會,又給了朱鳳琴兩個耳刮子,徹底把心頭惡氣給出了。
那頭何康景死命掙扎,保鏢跟保鏢打作一團,現場徹底亂了套,那些有頭有臉的賓客全傻了眼,勸架的勸架,報警的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