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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冉就像憋了一股勁想要證明什么似的,自打開學之后整個人就上了發條,繃著一根弦學得特別認真,頭一回月考完了之后才算是勉強緩了一口氣。拿到成績回去給寧叔叔他們看了,家里邊的氛圍總歸是緩和了許多。
盡管沒有在一個班了,但是因為隔得近,我倒是經常跑到隔壁去,在他們門口張望,要是寧冉剛好抬起頭發現了我,就大力揮手招呼她。
每次去我都覺得自己會被他們班的氣氛給憋死。實在是太壓抑了。同樣的一間教室,我們能坐上五六十個人,他們班松松散散坐三十來個,應該說是非常寬松了,可一眼望去根本毫無生氣,幾乎全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寧冉算是一個異類,清秀的樣貌在一眾標準好學生臉里面太好辨認了,故而我每次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把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在這樣的氛圍里,她就算想不認真念書也不太可能吧。
去的次數多了,她們班的人也都挺眼熟我,有兩個稍微活潑一點的還會替我招呼寧冉,“那誰,寧冉啊,你們家舒榆又找你來了。”
寧冉就總是放下筆,看起來有點頭疼的樣子到門口來,先伸手在我臉上roulin一把再讓我開口說事兒。
我其實并沒有那么多事情要找她。只是這么多年來養成了習慣,突然一下子不在一個班了,總想找她絮叨兩句。她也不會不耐煩,正好借著這幾分鐘的空閑偷個懶,偶爾還略顯嬌氣地抱怨兩聲,訴苦說這日子過得真悶。
雖然寧冉她們班的要求比我們嚴一些,連上下學的時間安排都跟我們有些出入,但我們依然每天都一起上路,代價就是我得跟著她的作息來生活。
一開始我當然會覺得有些累,睡眠時間一下子被縮短了不少,整個人都有些乏,時間久了之后也就習慣了。我自己的生活也跟著規律了起來。
等到入了冬,日子就變得不那么好過了。天色亮得晚,黑得又早,騎車上學風也特別大,早起晚歸的生活實在難捱。我們甚至已經來不及在家里吃了早餐再出門,每天都是帶著面包豆漿,囫圇吞棗一樣在路上解決掉。
我因為要騎車載她,并不能騰出手去拿吃的,只能靠著寧冉在后面將面包撕成小條狀,把手伸到前頭來喂我。我的胃口大,吃的不少,每天早上上學的二十多分鐘她的手都只能露在外面,等我們到了學校,早就被凍得冰涼,連筆都拿不穩。
天氣從頭年十二月就開始冷,要一直到來年三月才能夠慢慢轉暖。刨去中間寒假的個把月,有六七十天的日子她都是這么過來的。我總覺得過意不去,后來她再給我遞早飯,我就三兩口咬進嘴里直接往下吞,盡量吃得快一些,好讓她把手伸到我背上捂一捂,這樣比帶手套熱得快。有兩回吃得太急了,被噎得直翻白眼。
我一向不喜歡春天,因為我總是容易招蚊子,那年開春的時候卻非常高興,停好車握著寧冉的手一試,再不會凍得和冰塊一樣。
她的手是要拿來握筆寫字的,不好好養著怎么行。
阿芮墨跡了快一年的時間,到底還是和邱梓誠在一起了,兩個人開始公開地出雙入對。有好事的人得到消息后倒關心起了寧冉,畢竟當年她和邱梓誠的緋聞也小范圍地流傳過,阿芮又是她的好朋友,這兩個人在一起了,想來寧冉的心情會非常復雜。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我們幾個人的耳朵里,大家都笑笑置之不理了,回頭還是當著那些人的面大大方方一起吃飯談笑,絕了他們看戲的念頭。只是阿芮想起當年瞎起哄的事情,悔不當初跟邱梓誠說了一籮筐好話。
那段日子過得很是舒心,即便是現在想起,我也忍不住要臉上帶著笑。
然而劇本到底還是握在老天爺的手上,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一頁他都寫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