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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無限寬廣,迎面而來的風掀起桑柔沾滿泥灰的長袍下擺,她雙腳遍布塵土。
凝望前方的雙眼布滿淚水。
一個聲音沖著她吼:還愣在那里做什么?
回神,桑柔拔腿就跑。
布滿彈孔的墻被遠遠甩在身后,筆直小巷盡頭是澤澤發亮的天光。
天光底下,停著一輛卡車。
有個男人站在卡車車廂上,朝著他們招手。
淚水肆意在臉盤上流淌著,一雙腳宛如穿上滑輪,幾個眨眼間,她就來到那輛卡車跟前,無任何猶豫把手往卡車上的人面前一遞,但她個頭不及,踮起腳,還是沒成功把自己的手交給車上的男人。
著急間,后腰被托起。
不需要回頭,桑柔就知道托起她的人是誰。
卡車上的男人成功拽住桑柔的手,一扯再經一托,身體成功落進卡車車廂里,剛站停,眼前一晃,男人也躍到車廂里。
卡車啟動,幾個顛簸,車子緩緩往前開,與此同時,等在車上的人把衣物分別丟給了桑柔和男人。
如果桑柔沒猜錯,現在拿在手里地應該是反政府武裝的軍裝。
桑柔以最快速度穿上軍裝,再把自己的頭發全部塞進帽子里,男人動作比她還要快。
現在他們所在區域還屬于在那些人的控制范圍中。
換言之,他們還沒安全脫險,換完軍裝,桑柔學著車廂另外兩人,叉腿盤坐在車廂上,這是中東男人的標準坐姿。
屁股剛著地,就觸到對面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眸,那是剛拉她上車的男人,身穿反對派政府軍軍裝也看不清楚五官。
“挺機靈的。”那人說,也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那個男人聽。
怎么還是“那個男人”,應該是哥哥。
不過,現在還不是認親的時候。
桑柔垂下眼眸。
不一會時間,卡車在一處帳篷停了下來,陸陸續續上來數十名身穿反政府軍軍裝的漢子,桑柔在拉她上車的那人示意下,坐在他和那個男人的中間。
卡車繼續往前開,桑柔從那些人的交談中知道,他們是被誤抓的反政府軍士兵,這輛卡車是接他們回營地的。
卡車停在檢查點,駕駛室有人和負責檢查的成員交流,不遠處傳來了槍聲,也許是有人發現少了一名圣戰新娘,沖著天空鳴槍示意,桑柔一顆心提到喉嚨口,藏在衣袖里的手開始顫抖個不停。
有一雙手壓在她手上。
抬頭一看,不是“那個男人”而是另外一個男人。
桑柔深深呼出一口氣。
好在,檢查卡車的組織成員只是清點卡車車廂的人頭數,沒做具體檢查,點完人數,接過司機遞上的雪茄,做出放行的手勢。
卡車越過警戒線。
那座灰灰的村落在卡車的噪音中越來樾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很快,卡車開出山坳,往反政府營地挺進。
沒在反政府營地做任何停留,卡車換成野越車。
桑柔和那兩個男人坐著野越車離開反政府軍駐扎營地,進入小城鎮,在小城鎮他們又換乘另一輛野越車,這次負責開車地是拉她上車的男人,她和“那個男人”……不,應該是哥哥。
是“哥哥”。
桑柔知道,他們距離安全越來越近了,所以……所以,很快就可以認親,現在,她需要醞釀認親的情緒。
拉她上車的男人在開車,桑柔和“哥哥”坐在后車座上,深灰色野越車開出小城鎮,往標志著土敘邊境的泥土公路。
她的“哥哥”和之前一樣,以一種非常端正的坐姿閉目養神。
這一趟夠他受的吧?沒幾人敢和那些人打交道,平民,官員,老人,孩子,名聲赫赫的記者,慈善機構成員等等等等都是他們的槍下亡魂,這世界就沒有任何人是那些人不敢殺的。
幸好,幸好啊。
就像媽媽所說,她的靈魂在守護他們。
日當正午,車子抵達土敘邊境。
一切順利極了,他們順利通過土敘邊境,一輛直升飛機等在服務區處,他們登上了直升飛機。
這一路上,從卡車到野越車再到直升飛機,坐在直升飛機上,俯瞰底下的田園村落山脈,桑柔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會是在做夢嗎?
桑柔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
好疼——
咧嘴,目觸到一雙淡淡笑意的眼。
這一次,是……是“哥哥”。
在正午強烈的光線下,她從他眼眸底下捕捉到了那層淡淡的橄欖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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