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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審判日那次如出一轍，每落下一刀，他眼中便流露出類似的神情……雖然那天的場景已記不太清，但巴迪那雙狠戾的眸子卻印進了他心中。

那是狼狗撕咬獵物時的眼神。

謝九不知道是不是每揮出一刀便會讓他想起今天的場景。手起時想到頭皮被撕裂的苦痛，落刀時記起被按在食物殘渣里的惡心。

……像惶惶不安的狼狗，只有感受溫熱的血液才能有真正的安全感。

此時的他們跟外面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大廳根本沒關(guān)系，大門向天塹一樣隔離開了兩邊。一邊端莊典雅散發(fā)著無盡的玫瑰氣味，一邊的男孩被狠狠摔在食物酸臭的殘渣中，直到爬不起來。

——這個夢的外側(cè)只是一層浮夸的裝橫。只有一路隨著這個醉鬼穿過走廊，直到燈光變得昏暗一切聲音都遠去，才能看到這個夢境的深層。

他以為巴迪活的浮夸又瘋癲，是個風騷味十足的土豪，在夢中也所用著金制的堡壘，堅不可摧。但那只是一層玻璃。

透過玻璃的裂隙，可以窺見在陰冷房間里跌倒在地的小屁孩，那個小屁孩用陰鷙的目光透過裂隙凝視著那個散發(fā)著玫瑰味的世界。

醉鬼像是累了，他吐出一串不明的單詞，最后把男孩推到在地，自己靠著床沿呼呼睡起來，流出的口水滴到衣領(lǐng)上。

謝九不知道該說什么。是上去打招呼問嘿你長大后遇到一個和你境遇相似的小孩子你會怎么幫他還是問為什么要這么變態(tài)的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狗……太多的謎團在這一幕里得到了解釋。問什么好像都是多余的。

夢境已經(jīng)把一個人的內(nèi)心掰開揉碎了給他看。

被摔在地的小孩慢慢爬起來，他一步步走向倚在門口的謝九。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氣，謝九伸手想扶卻被避開。小男孩筆直的走向他，瘦弱的腿部線條如刀刻。

謝九感覺某些重要的東西被他遺忘了……

皎潔月光透過船舷照射進屋內(nèi)，男孩背著光一步步朝他走來，不知為什么，這個場景令他感覺有點微妙的不協(xié)調(diào)感。

“你……”

謝九猶豫著開口，卻猛地一下跌倒在木制欄桿旁。

那不是他一下沒站穩(wěn)，因為屋內(nèi)的小男孩也同時跌倒在地……更遠處傳來叫喊，原本安靜的走廊一時熱鬧如集市。

旁邊的門被撞開，很多人沖到走廊上……船正在以微妙的角度傾斜，沉重的鈍響從底部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