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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玥被許嬤嬤帶回了房間里,從傍晚一直嘮叨到晚上,見喬玥實在沒什么反應,口干舌燥的她只能吩咐蓮香與青荷將人看緊些,冷哼一聲,轉(zhuǎn)頭回到臥房寫信去了。
青荷打了盆熱水給喬玥洗腳,聽到許嬤嬤腳步聲遠了,才忍不住說了一句:“劉姑娘性子也太好了些,再怎么說您也是她主子,哪有奴婢說主子不是的。”
青荷與蓮香都是從隔壁城鎮(zhèn)里調(diào)來的,兩人從未見過謝景,也并不知曉喬玥的身份,見許嬤嬤頤指氣使的樣子,難免為喬玥打抱不平,可喬玥只是微微一笑,轉(zhuǎn)移話題似的隨口問道:“我之前聽你和蓮香說,林公子賞了你一串手串,能給我瞧瞧嗎?”
“劉姑娘真是客氣,那手串在我床頭放著呢,您要想看,奴婢這就去給您取來。”
青荷給喬玥擦了擦腳,端著水盆走了出去,很快就將手串兒拿了過來,面帶微笑的對喬玥說:“林公子隨手賞的東西,一開始奴婢還不知道有多貴重,昨個兒上街時被錢莊的老板看到,才知道這手串值近上千兩銀子呢,這戴在身上跟背著個小金庫似的,奴婢趕緊就將它取下來放在床頭了。”
圓潤的木珠在燭光下流轉(zhuǎn)的細潤的光,模樣雖然精致,卻并非是季長瀾常帶的小葉紫檀,而是成色上好的鬼眼黃花梨。
喬玥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伸手正要將手串遞回去,忽然看到了幾顆木珠上細小的裂紋。
像是被什么用力碾過似的,喬玥指尖瞬間收緊了。
青荷微微一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姑娘,您怎么了?”
“沒、沒怎么……”喬玥忙將手串遞回青荷手里,勉強露出了個微笑,輕聲說:“鬼眼黃花梨十分難得,你快將它收好吧。”
“那肯定的,奴婢一輩子都賺不到這么多銀子。”
青荷收好手串笑盈盈的走出屋子,喬玥用手捂著心口,過了半晌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一定要找機會再見見這位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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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云澤縣地處西南, 氣候悶熱潮濕, 晌午還是萬里無云的晴空, 到了晚上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長新賭坊的后院是什么人都可以進的?大半天的就能讓陌生男人跑進來, 那么多侍衛(wèi)都是吃干飯的嗎?!”
“那小浪蹄子本來就不安分,當著老身的面就和陌生男人拉拉扯扯,若不是老身盯的緊, 估計早和旁人跑了, 到時候傳到主子那, 老身這一條命都得賠在她身上!”
許嬤嬤的叫罵聲從房間里傳來,站在院門口的阿晉頓住腳步,視線掃過從房間里匆匆跑出來的趙管家時,忽然笑了笑, 問:“管家這是去哪?”
趙管家沒注意到院門旁站的阿晉, 被嚇了一大跳,緩了口氣才道:“給東家送信去呢。”
阿晉詫異道:“這么大的雨還跑去送信, 可是咱們賭坊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不就是有人誤打誤撞進了后院么?以后加強戒備就是了, 犯得著為這點小事特地去王爺那告狀么?
趙管家打理賭坊數(shù)十年, 還沒見過許嬤嬤這么難纏的人, 偏偏又是王爺派來的, 他雖不知緣由,卻也不敢招惹,只能嘆了口氣,道:“別說了,你先回賭坊和阿元對對今天賬目吧, 我送完信就回來。”
阿晉道:“小的才來賭坊一個月,對賬目不太熟悉,不如管家將這信件交給小的,小的替您跑個腿兒如何?”
趙管家有些猶豫:“這……這可是東家的信,我還是自己……”
“小的辦事,您還不放心么?”阿晉打斷了趙管家的話,笑道,“如今下這么大的雨,您腿腳又不大方便,小的送信總比您快些,您說是不?”
雖然阿晉才來賭坊半個月,但做事仔細從未有過疏漏,這話說的又合情合理,趙管家?guī)缀跽也坏绞裁捶瘩g的理由,沉思了半晌,才道:“那你記著,這信要送給驛站的孫員外,可別送錯了。”
“哎,小的明白。”
阿晉接過趙管家遞來的信,匆匆跑進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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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后,裴嬰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間內(nèi)的窗戶半掩著,地面上吹進一片冰冰涼涼的雨,屏風后的男人雙眸輕闔坐在靠椅上,光影搖曳間,他月白衣袍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半邊身子隱沒在暗處,叫人瞧不清容貌。
裴嬰微微一怔,想起侯爺這段時間休息的都不是太好,輕手輕腳的關上窗子,轉(zhuǎn)身正準備出去,房間內(nèi)忽然響起季長瀾低啞的嗓音:“什么事?”
“阿晉剛剛送來一封信,是從長新賭坊寄去靖王府的。”
裴嬰雙手將信件呈上,靠椅上的男人微微側(cè)眸,原本隱沒在暗影處的五官經(jīng)光線一照,透出幾分蒼白的冷來,普普通通的面容上,一雙眼睛過分漂亮。
“從孫員外那截下的?”他問。
裴嬰道:“說是直接從趙管家那拿的,估計也不是什么要緊信件,要不爺先休息,明個兒再看?”
季長瀾沒有答話,指尖捏著信件一角將信封撕開,光線黯淡的房間內(nèi),只有紙張不時傳來幾聲細微的聲響。
確實不是什么要緊信件,信的內(nèi)容也不長,然而季長瀾的目光還是一寸一寸的冷了下來。
單看這信里的用詞語氣,他就能想象到喬玥這半年過的是什么日子。
那么愛熱鬧的小姑娘,整整半年都沒有出過院子,只和陌生人說了幾句話,就被許嬤嬤這樣大書特書。
連他都舍不得這樣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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