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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玥看到小姑娘一雙杏眼兒在晚霞中盈盈發亮,兩人似乎又說了些什么,她沒有聽的太清楚,再抬起眼時,忽然看到了小姑娘驚慌失措的眼。
她順著小姑娘的目光看去,滿天紫紅的霞云下,她遠遠看到了站在巷口的白衣人。
他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緩緩垂下視線,眸中的陰鷙被睫毛擋住,淡金色的夕陽未曾將他周身的冷意稀釋半分,神色淡淡的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小姑娘像是一只被揪住尾巴的小貓兒,動作飛快的將手從青衣男人袖中收了回去,跑到白衣人面前,十分心虛的問:“你怎么出來了?”
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暮色下的眉眼異常柔和,然而嗓音卻冷冷清清,空的沒有半分感情:“來接你啊,不喜歡么?”
高大的身形將小姑娘影子牢牢罩住,那雙沒什么溫度的手擦過小姑娘的面頰時,喬玥能看到小姑娘肩膀猛地瑟縮了一下,像是被他指尖的溫度凍住似的,咬著唇瓣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小聲說了句:“喜歡。”
男人的目光毫無溫度,唇角卻牽起一抹淺淡近無的笑,夾雜著幾分玩味似的緩慢開口:“那就和你的……”他的語聲頓了一下,指尖輕碰小姑娘面頰,示意她轉過身去,冷白色的衣擺垂地,他俯下身,很輕很輕的在她耳邊說:“和你的大哥哥說再見罷。”
冰冰涼涼的氣息鉆入耳廓,小姑娘的眼睫顫了一下,似乎想回頭看看白衣男人是不是生氣了,然而男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看似輕柔,卻箍的她動彈不得,她只能照著男人的吩咐,對著不遠處的‘大哥哥’揮了揮手。
青衣男人目光從兩人面頰上掃過,似乎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尋常,只應了一聲就轉過身去。
微風吹起地上的梅,紛紛揚揚落向遠處,眼前的畫面一轉,喬玥又回到了之前那個種著古榕的院子里。
房間內亮著一盞燈,小姑娘皺著眉頭對男人解釋:“今天真的不是我去找他的,你信我好不好?”
黯淡的燭光下,男人神色淡淡的用手帕擦拭著小姑娘的手。
像是又吃了不少好吃的東西,她指縫間沾染著些許松糕的殘漬,纖細而柔軟,擱在男人的掌心里只有小小一團,說不出的白皙。
小姑娘叭叭說個不停,見男人沒有任何回應,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男人長睫遮掩下的眸底看不清神情,指尖撫過小姑娘的指縫,姿態優雅的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玉器,嗓音淡淡道:“嗯,我聽著呢。”
“那你信不信我啊?”
男人抬眸,清冷冷的視線從小姑娘面頰上掃過,對上她像小鹿一樣真誠的視線,薄唇微彎,輕悠悠吐出一個字:“信。”
雖然他什么都沒說,可小姑娘卻莫名有些怕了,被他抓著的小手蜷縮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哼哼著吐出幾個字:“你、你……信的話不是這樣的……”
“那你要我怎么樣呢?”
男人漂亮的眼瞳沾染了些許暗沉的光,微垂著眼睫緩緩湊近她,輕撫著她的面頰打趣似的問:“……要不然用鏈子把你這雙不聽話的小腳丫鎖住,牢牢關在小黑屋里好不好?”
……
幽幽涼涼的氣息拂在面頰,睡夢中的喬玥一下子驚醒了。
身側的季長瀾還在睡著,面容倦怠的模樣看起來柔和無害,卻讓喬玥的大腦有一瞬間的錯亂。
那個白衣飄飄的男人似乎也不怎么溫柔。
而他剛才神情正常說話變.態的樣子……
真的和季長瀾有那么一點點像呢。
喬玥心臟“咚咚”跳了兩下,小心翼翼的掰開季長瀾的手,剛將自己的手放進去,還沒來得及比劃,就被男人反手捉住了。
“怎么醒了?”
男人剛剛睡醒的聲音有些低啞,喬玥一抬頭就對上了那雙幽靜的瞳。
像是一眼就能看穿她心底似的,他伸手撫上她額角,感受到指尖細膩的汗漬,他輕聲問:“做噩夢了?”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喬玥想起白衣人輕撫小姑娘面頰的樣子,她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咬著唇瓣試探性的說:“也不算是噩夢,就是……就是又夢見侯爺了。”
“侯爺”兩個字被她拖的很長,慢悠悠的抬起一雙杏眼兒,眨也不眨的瞧著他,像是在誘導他發問。
季長瀾不用想就知道她又夢見了過去的事。
只不過小姑娘依舊什么都沒記起來,倘若她真的記起來,就應該叫他“阿凌”,而不是“侯爺”了。
他神色淡淡的捏了捏掌心中的小手,十分配合的問:“夢到什么了?”
喬玥咬了下唇,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夢到侯爺說我的小腳丫不聽話,要用鐵鏈把我把腳鎖住關到小黑屋里。”
季長瀾指尖的動作頓了一下,垂眸看著掌心中軟綿綿的小手,很容易就猜到了是哪一次。
那一次的小姑娘非常不聽話,回來后還一個勁兒的說自己沒有找謝景,要他相信她的話。
信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拉著謝景手笑盈盈的樣子,真讓他恨不得當場掐死她算了。
見季長瀾半天沒有回應,喬玥心里不禁也有些打鼓了。
她輕聲問:“侯爺……是不是真的啊,那個人……不會真的是侯爺吧?”
從語氣到眼神都是滿滿的不確定,季長瀾彎了彎唇,垂眸對上她的視線,低聲問:“你覺得呢?”
模棱兩可的答案,卻讓喬玥感覺到一股寒意撲面而來,連額頭上的汗漬都變得涼颼颼的。
意識到這并不是什么好事,喬玥趕忙搖了搖頭,十分乖巧的說:“我覺得不是……侯爺這么好的人,怎么會像夢里那個、那個……”
喬玥猶豫了一下,才吐出了“壞蛋”兩個字,見季長瀾沒什么反應,這才松了口氣,趕忙又吹起了彩虹屁:“怎么會像夢里那個壞蛋一樣,想用鐵鏈把我的腳丫拴住呢,侯爺向來疼我,我又這么聽話,侯爺一定不會想鎖著我的,你說對吧侯爺。”
說著,她還用腳尖蹭了蹭季長瀾的小腿,水汪汪的杏眸兒就好像是在說:我可乖了,從來都沒有亂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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