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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時亂了陣腳,不敢上前,微風輕拂間,季長瀾薄唇微彎,語聲淡漠毫無感情的對裴嬰吩咐:“全殺了。”
飛鳥從麥田中驚起,金黃的麥穗上被染上幾滴鮮紅的血跡。
二十余名刺客,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只剩了不到十人,都是跟最初那人一模一樣的死法,見血封喉,一點聲響都沒發出就倒在了地上。
余下幾人驚恐的看向站在陽光下的男人,過分冷白的膚色顯得那雙瞳格外幽深,平靜的側臉輪廓精致,從頭到尾未露出絲毫旁的神情,似乎對他而言,殺人就像踩死一只蟲子那樣簡單,而他們都是一只只即將被碾碎的蟲。
這哪是人,這分明是鬼!
為首的人一直躲在暗處,此刻見到如此情形也不由得心驚膽戰,眼見手下人已經亂了陣腳,忙對手下人吩咐:“先完成主子交待的事!”
幾支羽箭從空中略過,在蔚藍中劃出一條冷冽的線,飛向遠處的農戶。
裴嬰轉身看向季長瀾,見他只是漠然站在原地,看著羽箭飛去的地方,沒有絲毫要管的意思,裴嬰便也沒有出手阻攔了。
他知道,以季長瀾的性子,能管陳小根已是不易,又豈會去管讓喬玥做了半年多臟活的陳氏?
不殺她已經是開恩了。
轟——
羽箭落下的一瞬,泥土夯成的墻轟然倒塌,羽箭驚起的火星子點燃了房屋后的稻草,小小的院落霎時陷入一片火光里。
躲在季長瀾衣袖下的陳小根驚恐的睜大了眼,先前謝景說的“孤兒”兩個字猶在耳邊,他近乎本能的向著火的方向跑去。
“殺了那小孩!”
幾支冷箭從各方同時向陳小根飛去,比先前射向季長瀾的更快。
裴嬰打落了其中三支,眼見其中一支就要刺入陳小根后心,一只冷白如玉的手忽然拉住了奔跑的男孩兒。
羽箭緊貼著季長瀾的袖口擦過,他小臂上瞬時多了一道血痕。
麥田里的刺客迅速撤離,被打掉的羽箭落在地上。
陽光下的箭頭隱隱發黑,裴嬰心中一驚,忙道:“侯爺,這箭上有毒!”
說著,他就要去追逃離的刺客,季長瀾看向刺客逃離的方向,瞇了瞇眼,冷聲道:“不追了,先回府罷。”
*
從陳家到虞安侯府有兩個時辰的路程,陳小根一直在車廂內哭鬧不止,裴嬰怕他吵到季長瀾,直接敲了下他后頸,把他弄暈了過去。
季長瀾傷勢雖然不嚴重,可箭上的毒委實厲害,小臂上的傷口不一會兒就變成了深紫發黑的顏色,加上山路顛簸,馬車停靠在侯府門前時,季長瀾面色已經變成了毫無血色的白。
裴嬰通報了李管家后就匆忙跑進了車廂,季長瀾微闔著雙眸靜靠在軟榻上,看見他額頭上沁出的冷汗,裴嬰忙將剛剛拿到的清毒的藥丸遞到季長瀾唇邊,低聲問道:“侯爺,您還好嗎?”
“嗯。”季長瀾緩緩睜開眼,眸底暗沉冷寂,將裴嬰遞來的藥丸咽了進去,沉聲吩咐:“剛才的刺客應該是步鶴的人,你去查一下,若是屬實,直接連步鶴一起殺了,一個不留。”
裴嬰一怔,本來有人對陳家下手他還奇怪,聽季長瀾這么一說,倒也反應了過來。
侯爺在宴席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處置了步紹,步鶴只需要稍一調查就知道是因為喬玥,先前玉珍刺殺侯爺不成,侯府又肅清了線人,步鶴找不到機會動手,只能先派人去殺陳家泄憤。
那些刺客估計是看到侯府的馬車到了,才臨時加派人手埋伏起來的。
現在蔣夕云剛失蹤不久,很多雙眼睛盯著虞安侯府,倘若讓旁人知道侯爺幾次三番為了一個丫鬟出手,喬玥無疑會變成眾矢之的,這事必須盡快處理。
裴嬰連聲應下,想扶季長瀾下車,季長瀾側身避開了他的手,低聲道:“你現在就和衍書一起去。”
裴嬰猶豫了一瞬,見他面色冷冽也不再堅持,道了聲“是”便離開了車廂。
*
喬玥拿著紫金膏回到重華院后,發現季長瀾和陳小根都沒了蹤影,問了小廝才知道,季長瀾在她走后不久,就帶著陳小根出府了。
她不知季長瀾帶小根出去做什么了,只好先回偏房里等著,直到暮日西斜時,忽然聽到李管家對門口小廝道:“侯爺受傷了,快去請太醫!”
喬玥一怔,忙向正房跑去,剛剛走過屏風,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幾個略懂醫理的小廝正跪在榻前給他處理胳膊上的傷勢。
簾幔半掩著,她看不清季長瀾的狀況,只看到季長瀾垂在床沿上的手。
他的膚色本就白,這會兒更是瞧不見血色,一滴滴血順著他的指尖流了下來,落在床前的地毯上,深的發黑。
喬玥的腳步一頓。
榻上的人似乎聽到聲響,隔著層層疊疊的簾幔,她感覺到一道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聽到簾幔里的人說:“過來。”
圍在床前的小廝讓開了一條道,喬玥細軟的指尖發顫,緩緩挑開了簾幔。
季長瀾抬眸,與她四目相對。
他淡色的眼眸清晰的映出了她的模樣。
沒有她想象中的鮮血淋漓,也沒有她想象中的滿身戾氣,就這么一動不動凝視著她,目光平靜又安然。
喬玥眼睫顫了顫,一垂眸看到了他小臂上裸.露的箭傷。
傷口深可見骨,變成了墨一般的青黑色,在他冷白的膚色上顯得格外猙獰可怖。也不知是什么時候受的傷,這會兒還在往外流血,像是止不住似的,連他身旁的被褥都被浸濕了大半。
季長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微微皺了下眉,低聲道:“箭上有毒,不容易止血,待會兒太醫來了開些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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