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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時剛好是冬天,暗牢里很冷,他的手腳沒多久就凍僵了,我就讓衍書拿著木槌,一點一點的往他指頭上敲,就像現在這樣……”
季長瀾捏在喬玥指尖的手緩緩收緊,低幽幽在她耳邊問:“你猜猜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衍書手中的木槌硬?”
他發絲從白玉蟬扣上垂落,微涼的氣息拂過喬玥面頰,喬玥的腿瞬間就軟了,用另一只手緊攥著他的袖子,哆哆嗦嗦的開口:“奴婢絕對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請、請侯爺信奴婢一次……”
她眼睫不安的抖動著,眸底潤澤的水霧映的那雙眸子又黑又亮,不難看出她的緊張與害怕。
可她偏偏抬起眼眸望著他,讓他將她眼中的倉皇失措全都收入眼底,看不見先前的半點兒躲閃,滿是真摯與純粹。
但她卻連他為什么生氣都不明白。
就像之前那樣,怯生生的抓著他的手,眨巴著眼睛輕聲細語的認錯,像只小鹿似的無辜。
無辜到讓人恨不得將她手腳也敲碎,關進不見天日的暗牢里看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哭。
他早就信她很多次了。
屋外的榕樹嘩嘩作響,喬玥看到季長瀾原本平靜下來的眼神又一點點冷了下來,精致如玉的五官在黯淡的光線下顯出一種詭異的蒼白,清凌凌的眸子暗沉無光,緩緩收緊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伴著一陣鉆心的疼,喬玥瞬間哭出了聲:“奴婢真的不是故意騙您的,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嗚嗚……求求您別捏了……”
溫熱黏膩的液體從兩人的指縫間流出,伴著空氣中緩緩彌散的血腥氣,喬玥白著一張小臉啜泣道:“奴、奴婢的手出血了,疼……”
“閉嘴。”也不知是被她哭聲吵的還是被這血腥氣激的,季長瀾陰郁的眸底終于恢復了一絲神智,冷冷松開了她的手,“又不是你的血,你慌什么。”
喬玥一怔,眼睫上的淚顫巍巍落下,隔著朦朦朧朧的水汽,這才看清季長瀾滿是裂痕的掌心。
深紅深紅,就那么毫無遮掩的暴露在空氣中,在光線黯淡的屋內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喬玥抽搭一下,幾乎本能地將眼眶中的淚珠憋了回去,糾結了半晌,才小聲問了一句:“侯、侯爺的手怎么了?”
季長瀾并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走到一旁的水盆前,緩緩將手放了進去。
淡淡的鮮紅在水波中彌漫,他俊美的面容也透出一種血色褪盡的白,漆黑的羽睫微垂,就這么面無表情的將傷口上的血洗凈,而后丟給喬玥一方手帕,語聲淡淡道:“擦擦。”
喬玥十分乖順的將手背上的血跡擦盡了,抬眸看到他掌心上皮肉翻卷的痕,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侯爺不把傷口處理一下嗎?”
季長瀾依然沒有理她。
他閉了閉眼,緩步走到書桌旁的柜子前,伸手拉開抽屜,從柜中拿出一個牛皮紙裹著的小包,將紙中粉末狀的固體緩緩傾倒在了先前倒好的茶杯中。
似乎昨晚并未睡的太好,他羽睫低垂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倦怠,連帶著身上的戾氣都比方才淡了不少,可喬玥剛剛平復的心又“砰砰”亂跳起來。
“侯爺、侯爺手里拿的是什么……”
少女軟糯的語聲中帶著些細微的顫音,季長瀾端起茶杯的手一頓,這才轉眸瞧了她一眼。
陽光輕折間,少女繃著一張小臉緊攥袖口,有些害怕地看著他手中的茶杯,目光又嬌又怯。
季長瀾幾乎瞬間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唇角微不可聞的彎了彎,扶著椅背坐下,漫不經心的晃動著手中的茶杯,輕輕對她招手道:“過來。”
喬玥的腳像是長在地面上似的,挪不動半步。
季長瀾用手撐著額頭,有些疲憊的抬眼,嗓音淡淡的問:“要我過去?”
喬玥肩膀一顫,像蝸牛一樣緩慢的移了過去。
季長瀾指了指一旁圓墩示意她坐,緩緩將茶杯遞到她眼前:“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屋內光線黯淡,季長瀾的手修長漂亮。
茶水上騰的熱氣緩緩彌散,在喬玥眼眸中聚起一層輕紗似的霧。
喬玥輕咬著下唇,腦海里控制不住的想起了各種穿腸劇.毒,澄澈的雙眸里又蘊滿了淚珠,帶著些哭腔道:“侯爺,奴婢真的不會說出去的……”
“嗯。”季長瀾語聲淡淡:“喝了我就信你。”
喝了人都死了,他信不信又有什么用呢?
喬玥的眼眶中的淚“啪嗒”一聲落了下來,茶水中漾起一圈淺淺的漣漪。
似是覺得把她嚇得有些狠了,季長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的安慰她:“只要你乖乖聽話就不會有事。”
噢,那就是慢性毒。
喬玥緊張的心情平復了一些,抽抽搭搭的問了一句:“喝了會痛嗎?”
“不會。”
季長瀾用手揉了揉額頭,纖長的睫毛一陣陣往下垂,像是沒什么耐心似的,將茶杯遞到她手里,淡聲道:“喝吧,不要等我改變注意。”
喬玥眼睫一顫,忙端起茶杯喝了下去。
一點兒茶香從舌尖散開,絲絲縷縷的涌向喉嚨里,竟是出乎意料的甜。
喬玥心里的恐懼散了幾分,卻也不敢喝太多,忙將茶杯還了回去。
季長瀾抬眸看向喬玥依然緊繃的小臉,唇角又微不可聞的勾了勾,輕聲道:“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到偏房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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