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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班級里所有人都很高興,一起用可樂干杯。
沒有人關心他的心情——
為什么偏偏是最后一天?為什么偏偏是他的項目被奪走了?
十年了,沒有人知道這件小事。
但他沒有一天忘記自己那天坐在角落,沉默地看著其他人恭喜韓江闕時的心情,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狗”一樣圍著韓江闕打轉的文珂。
他嫉妒韓江闕。
太嫉妒了。
薩特說:他人即地獄。
韓江闕就是他的地獄。
其實很少有人能夠理解,極致的嫉妒,才是完全超越恨的恐怖情緒。
嫉妒是那樣的濃烈——
只要韓江闕存在這世界上的事實,對他來說都備受煎熬。只要韓江闕存在,他就永遠生活在與人比較的無間地獄之中。
韓江闕擁有了文珂,這只不過是這種嫉妒中,最沉重、也最后的一擊。
卓遠無數次地想過:如果韓江闕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但一個人無法憑空消失。
所以每一秒,韓江闕沒有消失的每一秒,都對他來說是更深一層的折磨。
從今天之后,他想要徹徹底底地解脫。
這已經無關卓家的仇恨,只關乎他自己的枷鎖。
……
冬日里的陽光暖暖地從外面灑了進來,像是金子一般的時光碎了開來,輕柔地灑在韓江闕的臉上。
在燦金色的光芒之中,鮮血迸射出來,濺在了路虎車上。
隔著血色的破碎車窗,韓江闕的眼睛一直凝視著路虎里面他的手機。
在撞車之前,他在錄末段愛情立的時間膠囊。
而這個錄制程序,至今仍然沒有終止,從他被撞車,到他說出是路上的廢棄停車場這個關鍵信息,再到他挨打的整個過程。
時間膠囊只要錄制滿20分鐘之后,就會自動把整段音頻上傳到終端服務器,只要文珂去調音頻檔案,就一定能拿到。
韓江闕至今仍然記得自己第一次打拳擊比賽的時候,教練是一個美國人,給他鼓氣的時候,反復地告訴他:“han, you just gotta he a little faith.”
信念。
韓江闕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用信念賭三件事。
第一,t賭文珂能明白他的話。
第二,t賭多年拳擊比賽歷練下來的自己足夠抗揍。
第三,t賭——邪不勝正。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電話被掛斷的那一瞬間,文珂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差點靜止了。
這已經不是源自任何理智的思考,他從韓江闕的語氣、從韓江闕異樣的話語里,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這是出于一種生物面對滅頂之災的本能顫栗。
文珂幾乎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有這么慌張過,他靠在電線桿上,瘋狂地給韓江闕自己的手機撥電話,可是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文珂緊緊握著手機聽著忙音的時候,好像也能同時聽到自己胸口“撲通撲通”的打雷一樣的響。
蔣潮剛把車子從停車場開出來,他隔著車窗看到文珂的神情時也嚇了一跳。
omega的臉幾乎全無血色,這樣的寒冬時節(jié),鼻尖上竟然還墜著好幾滴汗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蔣潮走出來低聲問。
文珂扶住車門:“韓江闕他、他,我……”
他一說話,才知道自己聲音抖得有多厲害,說出來的音節(jié)都連不成句子。
“你得冷靜下來。”
看到文珂驚慌失措的樣子,蔣潮的眼里也閃過一絲凝重的神色,但隨即還是馬上沉聲說:“剛才是韓先生給你打的電話嗎?他怎么了?”
或許是這一連串的問題讓文珂在混亂中定神了一點,他低聲說:“是他打過來的,但是他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的話……很奇怪,像是有什么東西沒法說出來,含含糊糊,而且很著急。他讓我——不要忘記他。”
文珂深吸了一口氣,他當然知道情勢前所未有地危急,在這種時候,他必須要拋下所有的慌亂。
他的思緒幾乎是在用強開機的形式,迅速地運作著,重新回憶著、整理著剛才那通電話。
當時,盡管他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但是韓江闕第一句話,就是:“我有話想對你說。”
什么樣險峻的情況,才會連一句話的時間都要這么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