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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珂之前根本就對這項運動毫無了解,更沒有去過任何拳賽現場,雖然韓江闕說過只是業余娛樂的小賽事,可是某種程度上來講,他為此感到的心理壓力卻并不小于準備提案的事。
但是對韓江闕來說,這幾天卻非常的開心,他發現——
因為關心他而悄悄焦慮著的長頸鹿實在太可愛了。
文珂每天去超市挑最新鮮的菜色,按照他的口味做三頓營養豐富的健康餐,還打印出了一大疊關于業余拳賽的注意事項,動不動就要囑咐他在場上千萬不要逞強,輸贏不重要。
“我上場就是為了贏的,贏了還有獎金。”
韓江闕板著臉說:“而且……你是覺得我贏不了?”
“我不是!”文珂果然著急地分辯起來,囁喏著:“我、我肯定相信你能贏的……”
韓江闕看著比他矮上半個頭的omega,明明著急地眼角都紅了,卻不敢繼續說出自己的擔心——
他忽然很惡劣地……感到了滿足。
韓江闕想,一個成熟體貼的alpha大概不會像他這樣。
十年過去了,在他心底,他卻還保留著很幼稚的那一面。
喜歡文珂在意他,喜歡文珂圍著他打轉,就像他是這個男人小宇宙的中心;
喜歡文珂把他捧在掌心,連他的自尊心都小心翼翼地呵護。
所以有時候,即使已經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也會時常情不自禁感到憂慮。
omega需要安全感。
這是后來他在lm俱樂部跟那些經驗豐富的顧問聊天時才漸漸意識到的事。
很長一段時間,他仍然會忍不住反復回憶當年的事。
他想,當年文珂在卓遠和他之間,最終卻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卓遠,原因當然是很明顯的——
他遠遠沒有卓遠成熟。這是他的致命傷。
甚至直到已經無比幸福的今天,他仍然認為,如果不是卓遠主動放棄,他是沒有勝算的。
一點也沒有。
……
星期六文珂還約了許嘉樂一起去見付小羽,當然也可以順便一起看拳賽。
文珂那天穿了一件顯眼的鐵銹紅色絲綢襯衫,和他平時簡單低調的風格截然不同,但是卻襯得膚色更加白皙干凈。
韓江闕忍不住看了他半天,問道:“今天怎么穿了紅色的?”
“因為……我昨天看到你的拳擊褲是紅色的。”文珂說話時正在按電梯,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有些害羞的神情,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我就想……到時候在拳擊場邊上,穿紅色的肯定一看就是支持你的。”
“像啦啦隊打call那樣嗎?”韓江闕憋著笑問。
“……”幸好這時候電梯門打開了,文珂馬上就一個箭步躥了出去。
過去北城區的車程大概也就二三十分鐘,但是文珂堅決不肯讓比賽前的韓江闕開車,他甚至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水果盒,里面裝著洗好的青提、藍莓和圣女果給韓江闕路上吃。
文珂路上拐了個彎把許嘉樂也捎上了,韓江闕本來還懶洋洋地躺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看到坐進來的許嘉樂居然也很罕見地穿著正紅色的籃球衫,倒搞得像是和文珂穿了情侶衫一樣,不由不高興地微微瞇起了眼睛:“你怎么也穿紅色?”
“啊?”剛坐進車的許嘉樂很疑惑:“不是你媳婦叮囑我非讓我穿紅色的嗎?”
“咳。”文珂重重地咳嗽了一下。
韓江闕這才從醋意中反應了過來。
文珂逼著許嘉樂穿紅色的,當然是為了讓許嘉樂也一起為他加油——所以現在,他至少也有了兩個啦啦隊成員。
這么幼稚的小心思,簡直可愛到不像是28歲的男人。
韓江闕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沉默了一會兒,反手把水果盒遞到了后面:“文珂準備的,你嘗嘗。”
這的確很難得。他說不上喜歡許嘉樂,畢竟從高中時代,許嘉樂對于文珂來說,就是僅次于他的、最要好的朋友。
但許嘉樂剛才把文珂稱呼為他的“媳婦”,他一下子就感覺很舒適,所以也就忽然大方了起來。
“哈哈哈,”許嘉樂笑瞇瞇地接了過來,一邊吃一邊說:“這是什么?文小珂準備的愛心便當?”
文珂的臉從剛才許嘉樂坐進來就開始紅得發燙,到了這會兒干脆像是鴕鳥一樣假裝聽不見這段對話,只好握著方向盤安靜開車。
是因為性別不同的緣故嗎,他的一些關心在alpha們面前好像有一點點滑稽。
但是他真的很在乎。
小學的時候,他曾經上臺表演過舞臺劇。因為個性安靜、不愛說話,所以他負責表演一個不會動、也沒有臺詞的樹樁,即使是這樣,也依舊套著厚厚的服裝很認真地演了。
到最后所有參演的小演員一個個謝幕時,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甚至還有其他的親戚在場一起鉚勁兒熱烈鼓掌,可是最后到了他時,主持人介紹他的角色——樹樁。
臺下只有交頭接耳的笑聲,之后才在其中突兀地響起幾聲零落的掌聲,但是也很快地消弭了下去。
文珂永遠都記得媽媽坐在人群中看著他,有些局促地又尷尬地一個人鼓掌的情景。
那是一個讓小小的他都清楚地感覺到傷心的時刻。
身為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文珂長大的過程中,有很多很多這樣細碎的小事,在當下都會覺得非常難過,可是卻永遠也無法和外人言說。
可是漸漸地,就像是小樹會長出年輪,隱秘的傷口最終都會被一圈圈閉合在了里面,然后把堅韌的鎧甲露在外面。
所以成長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因為在一次又一次的受傷后,他才能夠明白,都是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