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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道:“你的禮物我收到了,不過這個可不夠,老規矩,你怎么也得陪我去pub跳一會兒吧,你也當散心了,怎么樣?”
“嗯。”
韓江闕了解付小羽的習慣,他從圍繩上拿了毛巾,然后跳下了拳擊臺:“我去沖個澡,回頭zeus見。”
zeus是lm俱樂部隔壁的pub,他以前也偶爾會和付小羽過去喝一杯聊幾句。
就在韓江闕快要走到電梯的時候,付小羽忽然在他背后輕聲說道:“韓江闕,其實人這一生……也并不一定要只愛一個人。”
或許是因為聲音太輕,韓江闕扭過頭,露出了詢問的表情:“你說什么?”
“沒事。”付小羽隨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回見。”
……
文珂盯著地板上那一塊金色的光斑。
“我……”他躊躇著。
那一瞬間這個小小新家的客廳,仿佛也成了千軍萬馬奔騰的戰場。
面對自己真正的欲望,竟是這么難的一件事。
許嘉樂就安靜地凝視著他,既不催促,也不焦急。
終于——
“我想。”
文珂閉上眼睛,輕聲說。
想和韓江闕在一起。
說出那兩個字之后,所有的感情好像一下子決堤而出——
他顫抖著問道:“我、可我現在……現在就要告訴他嗎,我是不是、是不是再等等比較好?”
“等什么?”
許嘉樂問道。
“我不知道。”
文珂整個腦子都亂了,他整個人像是在往上漂浮,感覺危險又焦急:“就等、等我狀況好一點,安頓下來,或者找份工作……我……”
“再等十年嗎?不過也隨便你。”
許嘉樂聳了聳肩,此時的他又恢復了懶散的模樣:“28歲不年輕,38歲倒也不老,想什么時候談戀愛就什么時候談,反正都還是有失敗得一塌糊涂的風險,總之別再對自己撒謊就好。”
他說到這里抽走了文珂手中的畫紙,一看就忍不住瞇起眼睛,“好丑啊,這個長頸鹿。韓江闕畫的嗎?”
“是。”文珂臉有點紅,慌忙搶了回來。
許嘉樂也沒搶,他伸了個懶腰之后站了起來,就在離開之前,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我覺得再等一等,你肯定不是最傷心的那個。”
“為什么?”
“有的派系心理咨詢第一步就是要人畫樹。要我說,不只是樹能說明問題,所有反復出現的畫面元素其實都是人的心理投射。”
“你仔細看看,兩只長頸鹿都快有天空那么高了,長頸鹿是你啊——”
許嘉樂彎腰用手指點了點畫紙:“文珂,韓江闕不只是愛你。”
“他崇拜你。”
文珂頓時愣住了。
“還有這兩幅畫畫的時間應該不一樣吧,但是他在里面卻永遠只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模樣,這說明他有一部分的內心,始終都沒有長大過。”
“他有的時候抱著你的脖子,有的時候在你的庇護下躲雨——為什么始終是這樣的構圖,你覺得是為什么?”
“他、他依賴我……”
文珂顫顫地扶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他握著手里的畫,像是握著一張通向韓江闕內心的地圖,喃喃地反復道:“他需要我……韓江闕需要我保護他,需要我愛他。”
他說到這里,猛地抬起頭:“許嘉樂,我要去找他。”
文珂的眼里,閃動著淚花。
一腔孤勇,一念之間。
在旁人眼里,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次遲疑,一次決定。
可是在他心里,驚天動地、排山倒海。
愛情是一根懸在半空的繩子。
一端是膽怯,一端是勇氣。
只有在這根繩子上摸索著徘徊過,才算真正見識過愛情迷人的模樣。
長長久久站在曠野里的長頸鹿終于決定在今晚倉促狂奔——
只是因為心愛的少年真的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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