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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蘭彎起嘴角，深邃的眼眸中漾起笑意。

他抬起手觸碰到對方綢緞般順滑的黑發(fā)，然后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她的發(fā)頂，“這其實就是我的意思。”

少女有些不滿地仰起頭，“那你呢？你是準(zhǔn)神還是次神？以及這個三一圣禮，究竟是——結(jié)束了嗎？。”

“……并沒有。”

諾蘭無奈地看著她，“所以你還有最后一關(guān)，在那之后，我保證我會認(rèn)真回答你的所有問題。”

戴雅知道他一定還有很多秘密。

不過，既然對方這么說，這就夠了。

他們在那個鐘聲回蕩的小鎮(zhèn)里分別時，是她大聲詢問他們是否還能再次相見，因此才會在帝都總殿相逢，后來也是她再次發(fā)問，才有了以后的數(shù)次見面。

諾蘭很少主動承諾什么事，但只要他開口了，就一定會兌現(xiàn)。

戴雅毫不懷疑這一點。

現(xiàn)在，所謂的三一圣禮尚未完成，她不太清楚這句話究竟意味著什么，“那我還要怎么做呢？”

金發(fā)男人微微低下頭。

他的眼神溫柔遼遠(yuǎn)，像是蘊藏著一片星軌的浩瀚宇宙，森羅萬象斂入瞳孔深處。

從視覺來看，他確實是高高在上與她對視。

然而，兩人的虹膜上倒映出彼此的身影，那一瞬間，戴雅覺得他們并沒有距離，只是透過這副皮囊相望的兩個靈魂。

他們是一樣的。

——有著同樣的理念和渴望，想要掙脫枷鎖，飛出命運的牢籠。

“閉眼。”

低沉悅耳的聲音回蕩在風(fēng)中。

在數(shù)不清的戰(zhàn)斗和殺戮之后，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對任何人有所提防，很難在別人面前露出毫無防備的姿態(tài)。

然而，戴雅聽到這話就下意識照做了。

她不曾懷疑也不曾擔(dān)憂，雙目闔閉時，依稀能感受到外界光芒閃耀，輝煌的金芒和耀眼的白焰匯聚成圣力的洪流，陡然席卷了整個黑暗的世界。

“……”

然后，她再次于另一個地方蘇醒過來。

前方一片空茫，四周靜謐無比。

戴雅佇立在一片廣闊無垠的水地中，冰涼清澈的水流堪堪蔓過赤裸的腳踝，如同鏡面般的水無邊無際地延伸，直至水天一色的遠(yuǎn)方。

周圍的空氣里彌漫著蒙蒙白霧，霧氣或深或淺，如同有生命一般涌動聚散。

“你。”

身后響起紛雜的語聲，摻雜著笑和嘲弄，“又是一個失敗品。”

戴雅莫名其妙地轉(zhuǎn)過身去，“什么？”

數(shù)十道人影立在水中，身軀都籠罩在朦朧的光霧里。

——而那像極了書中所描述的、獨屬于神明的榮光。

不過沒有那么濃郁，只是淺淺的一層，像是一陣風(fēng)就能吹散的薄霧。

現(xiàn)在，這些人似乎都在注視著她。

“你不明白嗎？看來你是那種只以為殺人就夠了的蠢貨。”

其中有個人開口了，透過并不濃郁的光霧，依稀能看到是個年輕美貌的金發(fā)少女。

戴雅：“……”

事實上，自己一開始連這個都不知道。

“所以我還差什么？”

她甫一發(fā)問，那些人很多都在發(fā)笑，而且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諷刺。

“你再做什么都沒有意義了——”

那個金發(fā)少女拉長了尾音，用滑稽而嘲弄的腔調(diào)說著，并且傲慢地抬起下巴，同時伸出光潔白嫩的手掌。

她的五指上纏繞著金色光紋，光絲蔓延遍布了手臂，甚至攀上臉龐，在雙頰生成復(fù)雜的月桂葉刺青。

“看看你。”

一個紅發(fā)少年嗤笑道，他的上半身光裸著，肌肉流暢的軀體上遍布著同樣的金色花紋，在光霧中閃爍流溢。

“你也許有兩下子，能殺出慟哭花園來到這里，但是到此為止，因為你對我主的信仰不夠堅定，所以你永遠(yuǎn)不能成為神，變成我們這樣的存在。”

“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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