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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依然昏迷不醒的葉辰身上,后者保持這個狀態已經數日了。
艾蕾爾棲身的暗戒被毀,對葉辰造成了非常直接的影響。
彼時那位神裔送了他劍氣秘典,而葉辰只需要戴著戒指,這看上去似乎是個很有利的交易,實則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艾蕾爾的神魂寄居在戒指里,葉辰作為暗戒佩戴者也會被抽走一部分靈魂力量,但這力量并非白白損耗,而是某種程度上與神裔建立了聯系。
他們之間并沒有正式建立過契約,但確實靈魂相連。
就像那些血契的魔獸與其主人,有時一方死亡會直接導致另一方完蛋,或者起碼會對另一方造成重創,葉辰現在就處于這種情況。
他在暗戒被毀后逃走,傳送到荒郊野外,用雙面鏡給父母報出位置,就直接昏倒了。
葉天和蘇玥趕來將他帶走,至今數日,他都不曾醒來,甚至氣息日漸微弱,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動用某些秘法,用自己的生命為他續命。
“我去看過了。”
臥室門口的女人輕聲說道,“通緝令并沒有更新,我們……至少暫時還是安全的。”
倘若有人被教廷通緝,那么除非躲入翡翠王國,否則在整片大陸上恐怕都沒有安居之地,因為教廷的勢力遍布各大帝國王國。
不過,教廷的通緝犯極多,而且其中有許多危險人物,因此普通城市不會把這些人的魔法影像都張貼在外面——說真的,即使看到他們了,也沒人有能抓到他們的本事。
大部分時候,那些通緝犯欄位都被各種欺騙民眾的異教徒所占據。
葉辰現在也是被以異教徒之名通緝的,因為他戴著黑暗屬性極強的戒指,不過他并沒有過那種誘騙人們獻身活祭的事跡,所以和那樣的異教徒還不是一回事。
蘇玥想著這些事,胸口再次傳來一陣沉悶的鈍痛。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隱隱作痛的地方,卻并沒有感到恐慌,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許多年前,他們夫妻曾受過教廷軍隊的追殺,僥幸逃過一劫,但是,從那之后,葉天的劍氣幾乎被廢掉了,蘇玥的身體也受到重創。
空間魔法很難再使用,她太過虛弱甚至連短距離瞬移都承受不起。
然而數日前,他們將葉辰帶走為了躲避教廷的追兵,蘇玥不得不使用了空間魔法,她現在的身體幾乎已經被損耗殆盡,也沒有幾天活路了。
“……你后悔嗎?”
她聽到自己的丈夫這樣開口問道。
蘇玥抬起頭,她依然在被疼痛折磨,秀美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從來沒有。”
她知道,自己的離家出走不同于弟弟蘇朗。
后者是去當圣職者了,并非脫離家族——哪個正常家族也不敢因為某人去當圣職者而將他逐出家族,那豈不是明擺著得罪教廷嗎?
蘇玥是正經逃婚而且還留書表示自己將一去不回,血牙氏族在訂婚儀式上丟臉,對她恨得咬牙切齒,這位公爵小姐已經跑了而且離開家族,那些獸人們也沒什么辦法。
若是蘇家將她找回,血牙氏族的人要興師問罪或者暗中報復,那就麻煩了。
因此蘇家干脆就表示這人已經被趕出家族,我們家沒這個人了。
在離開家族后,她經歷了許多事。
——許多完整或破碎的記憶畫面在腦海中呼嘯而過。
蘇玥憶起自己如何逃離公爵城堡,脫離家族的支配,于她而言就如同飛鳥離開牢籠,她走過許多城市和國家,然后邂逅了自己的丈夫。
彼時黑暗神尚未隕落,他的信徒數量不及教廷圣職者,但也并不在少數,至少多于遠在虛空外域的惡魔之主。
葉天和蘇玥后來也成了黑暗神冕下的信徒,他們被展示了光明神和其追隨者虛偽殘忍的一面,得知了那些神明如何戕害同族,將舊神們紛紛殺死——是的,故事書里記載了舊神消失成為歷史,卻并未寫出真正的原因。
再后來,黑暗神也隕落了。
他的信徒組織們頓時支離破碎,而且受到教廷騎士團的瘋狂圍剿。
當時的情況比陰影山脈一戰清理暗精靈王室要慘烈許多——米蘿公主尚且能活著,其他和王室沒關系的普通暗精靈更是只要不主動參戰就什么事都沒有。
黑暗神的信徒們卻沒有這種待遇,他們有的選擇戰至死,還有的四處逃竄藏匿,但這些人絕大部分都被找了出來。
圣職者的利刃血洗滿門,闔族都不曾放過。
審判騎士團斬草除根,從來不留活口,即使是襁褓中的嬰兒。
黑暗神的信徒中確實存在著有罪之人——他們做過殘忍的活祭,用他人的生命靈魂修煉變強。
但也有許多無辜的人橫遭不幸。
在僥幸活下來的信徒們心中,更是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他們無時無刻不想殺光教廷的圣職者,也愿意做任何與教廷和光明神敵對之事。
——當年艾蕾爾選擇了葉辰,并非完全是沒有緣由的。
她是黑暗神之女,某種程度上能感知到葉家夫婦身上殘存的暗力,那是父親信徒的標志。
因此,她在空間夾縫中逃亡時,才會在感知到他們的存在時,下意識出現在這些信徒所在的位置附近,遇到了在家門口街道上徘徊的葉辰。
這不完全是個巧合。
葉辰從未向別人完全透露過暗戒的存在,他身邊關系親昵的人隱約知道一些,但也不是特別清楚艾蕾爾究竟是誰。
不過,無論是曾經的墨瞳還是他的父母,作為教廷定義里真正的暗裔和異教徒,他們對黑暗力量的感知水平都遠超常人,而且極度仇視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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