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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是戚夢虞的二徒弟,名喚武清的,性情孤請寡言,但聽見這句話也不由得出聲駁道:“夫人錯了,師傅身邊哪里有領過什么孩子,他此生唯一愛護過的就只有小師弟一人罷了。當年還是師傅在禹州的時候看見小師弟,當時心中便有了想要養在身邊的念頭,但還未動作就被粟音仙子帶回了宗門,又被劍宗大人搶了先,這才沒做了自己身邊的弟子。但這么多年和劍宗大人一樣的如父親一般的照看著小師弟長大,我們每個人都時常被師傅耳提面命的說是要好生照顧著小師弟,不可讓他受了委屈。那些個小玩意兒,都是當年小師弟在這里玩耍的時候,師傅親手做的。”
說到那些個小玩意兒,武清也難得的有些感慨,他們師傅是個什么性子,他們做徒弟的自然最為知曉,這樣一個稱得上是冷心冷肺的冰雪做心肝的人,竟然會有一天這樣的把一個人放在心上,著實是叫他們驚訝悵惘。
驚訝的是竟還有能看見他這樣有人情味的一天,悵惘的是他們作為他的徒弟,早年間便就跟了他,風風雨雨的伴了他這么多年,到最后還比不上一個晚了許多年的孩子。還在他們也不是什么善妒的人,不過是閑暇時閑談兩句便就罷了。
“原是這樣······二哥果真與以前絲毫未變,還是一樣的赤血熱誠。”于菀最后一句話是裹在口之中慢慢的吐出來的,叫跟在一邊的武清心中微微一驚。這婦人先前來的先來的時候,不過以為是一個與師傅家中有親的尋常親眷有罷了,但現在看來與師傅之間該是有什么更深的淵源才是。只可惜了剛才只能在外頭守著,不能進去,若是能進去聽上一言兩語,也是好的。
武清很可惜沒能聽見自家師父的小道消息,只能揣著淡淡的不甘心和好奇陪著于菀走了。
轉眼之間瑤臺燈會便到了,有了戚夢虞的首肯,元清章和陳陵兩個人鞥是明目張膽的整日的膩在一處,不過短短兩日便上上下下的都知道了劍宗宗主的那個徒弟有了一個男性伴侶。
且不說這個消息出來之后,引得多少仙姑心中傷心,暗地里狠狠的咒罵了元清章一百遍,戚夢棠聽見這個消息之后更是氣得閉門不見他們兩個,就連陳陵帶著他最喜歡的桃花銀魚羹都未曾打動他開門。
陳陵苦巴巴的守在門外,臉頰旁邊吊下來的一串綠油油的藤蔓上撩撥一樣的勾著他的頭發,他看著手上捧著的桃花銀魚羹,可憐兮兮的道:“師傅,這是徒兒親手做的羹湯,和興伯學了許久,剛做好便就想著要來孝敬您了。您便是不在乎徒兒的這點兒微末心意,也該領一領興伯的辛苦才是。興伯為了徒兒能學好這道羹湯,可是辛苦了大半日呢,現在還要忙著和吳伯去置辦燈會最后要用的東西,你若是不接,可是白白浪費了興伯的辛苦。”
他知道他這個師傅自來是小氣得緊的,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捅出來之后,定然是要被師傅訓誡上許久的,甚至可能還會被師傅勒令讓他和阿章分開。只是沒想到這些都沒有,這樣的安靜的拒之門外才是讓他最為擔心的。
現在離著師傅不吃不喝已經三日了,本身師傅的胃就不好,若是再這樣的熬下去,只怕日后更是對身子不好。
陳陵上前又扣了幾聲,還是沒有一絲動靜,只能把東西原樣的端回去。剛走下木藤樓梯,就見書墨站在那里噙著一抹笑的看著他,顯見是來了很久了。
“師傅還是不肯見我,早知道我便應該慢慢來的,這樣突如其來,也難怪師傅受不住。”陳陵喪氣的眉眼都沒了精神,和書墨說話也是淡淡的。
書墨知道宗主在想什么,左不過是想要和他耗上幾日,考驗考驗他們倆彼此的真心。這樣的賭氣的一看便不像宗主的性子的局,若在往日,只怕公子早早的就已經看出來了,只是現在關心則亂,且這件事實在是太過于驚世駭俗,才讓公子失了分寸。可是他卻不打算提醒,眼睜睜的看著一頭外來的臭氣熏天的豬進得自家的院子,就已經是足夠倒胃口了,現在這頭豬還想要把他們精心伺候的最好的那株花給叼走,如何不能讓他心生惡意。
“公子別難過,宗主不過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公子和一個男人之間做出此等事情來罷了,待到宗主大人想明白了,自然是會體諒公子的。”書墨沒什么真心的拿客套話安慰了兩句,果然看見公子頹靡的搖搖頭,“師傅自小疼愛我,我要什么從沒有不應的,我也實在是太過于任性了,絲毫不考慮師傅現在年紀漸漸地大了,絲毫經不得這些消息。我還這樣的刺激他,實在是我的過錯。”
書墨見他果真這樣想,心中便安下了一半,裝著無力安慰的道:“公子······也別太憂心了,您的心意,宗主都是知道的,只是現在一時半刻的轉不過彎來罷了。現在怎的不見元當家?”
“他原也是想要和我一起過來的,但我怕師傅到時候知道他跟在身邊心緒不佳,所以先讓他在不遠的止水亭等我。”陳陵勉強的笑著和書墨又說了幾句話,正要端著手上的羹湯回去,卻被書墨攔了下來。
“這東西我幫公子去送吧,宗主這幾日沒吃東西了,剛才想必也是和公子堵著一口氣才閉門不出,現在我幫公子去送,想必宗主應該會吃上一點兒。”
“那······便麻煩你了。”陳陵知道書墨手師傅重用,這件事交給他去辦再好不過,只是終究沒能把東西親手動進去,沒和師傅見上一面,解釋清楚,心中還是存著些遺憾。臨走的時候又細細的叮囑了幾句,才三步一回首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