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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愛的奶爸來了,湯圓兒的心情也變得特別好,不管是誰都笑臉相迎,連見著方才把他嚇哭的柳意歡,他都笑得合不嘴,嘴里噴出兩個口水泡泡。
眾人在屋中逗湯圓兒玩,玩得不亦樂乎,這孩子心情好的時候簡直討人喜歡極了,跟剛才的愛哭別扭鬼完全判若兩人,真想不到他這么喜歡兇神惡煞的騰蛇,無論騰蛇怎么冷著臉惡狠狠地兇他,這孩子始終用亮晶晶的眼睛深情地望著他。
眼看天色暗了下來,宴席也已安排妥當,何丹萍過來叫人吃飯的時候,騰蛇立即排在第一個,湯圓兒被他提在手里,跟風(fēng)鈴似的晃來晃去。
“有酒沒有酒沒?上次來這里喝的桂花釀很不錯!”他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柳意歡皺眉道:“你抱個小孩喝什么酒?”
“那給你抱。”騰蛇毫不猶豫地將湯圓兒丟給他。
柳意歡手足無措地看著懷中的小粉團歡天喜地的笑臉漸漸垮下來,兩只眼睛開始凝聚淚水,眼見是又要哭了,他一個箭步追上去,緊緊跟在騰蛇后面,兩個人一會幾把湯圓兒扔過來一會兒又把湯圓兒扔過去,嚇得何丹萍臉色蒼白。
然而,這被拋來拋去的小粉團愣了半天,反而笑了,而且越笑越開心
“膽大包天,跟你一樣?!?
禹司鳳捏了捏璇璣的手,她不爽地想要反駁,一時卻找不到詞,回頭想想,自己一番所作所為,也確實只有“膽大包天”四字能形容,她索性干笑兩聲。
宴席開始,久違的熱鬧回到了少陽峰頂,湯圓兒還是幸福地回到了騰蛇奶爸的懷抱中,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好奇又高興地看著騰蛇大吃大喝。好在他記得自己懷里有個小孩,稍微注意了一下吃相,沒讓酒肉落在湯圓兒的身上。
雯君拽著熹君一直跟在湯圓兒身邊,顯然他們倆都很喜歡這粉嘟嘟的孩子,連飯也顧不得吃,就忙著逗他玩。
騰蛇胡吃海喝了小半個時辰,終于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他來之前就已經(jīng)吃了五分飽,此刻他肚皮圓得跟顆球似的,湯圓兒趴在上面,仰頭朝他傻笑。
騰蛇扶著下巴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雪白的小臉上有一滴不小心滴落的菜汁,他便用手指輕輕試去,這孩子的臉蛋軟綿綿的,手感特別好,他忍不住又輕輕捏了一下,隨后一本正經(jīng)地指著桌上的剩菜,開口道:“這個叫螃蟹,這是肉這是青菜…,那紅豆糕也好吃,桂花釀也不錯,看我大發(fā)善心給你弄點兒來…”
眼看他用筷子蘸了酒要往湯圓兒嘴里送,璇璣終于忍不住給了他一個栗暴:“不會喂就不要喂!”
這邊璇璣跟騰蛇鬧得不可開交,湯圓兒樂得哈哈大笑,那邊鐘敏言跟玲瓏卻把熹君叫到了身邊。
“璇璣姨修為高深,見多識廣,她覺得你很有天賦,想叫你跟著她一塊兒修行,你可愿意?”鐘敏言少見地對兒子露出溫和的神情,摸了摸他的腦袋。
熹君反倒愣了片刻,然后低聲道:“天賦?我?”
他年紀雖小,卻早已習(xí)慣少陽派上上下下將雯君當作天才,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璇璣姨,說有天賦的人是他,這孩子難免有點兒懷疑。
玲瓏笑道:“不錯,正是因為你有天賦,她下午才會送你那雙匕首,你能跟著她修行一定受益匪淺?!?
鐘熹君終于明白這不是開玩笑,他平日里老氣橫秋,言少語,此刻卻忽然淚盈于眶,又不敢高聲哭泣,只是用袖子壓住眼睛,顫聲道:“爹爹娘親覺得我、我沒用,要將我送走嗎?”
玲瓏極少見熹君這樣傷心的模樣,立即心疼地將他抱住連聲道:“怎么會!爹爹娘親怎會將你送走?”她愛子之心一起,登時又舍不得兒子跟著璇璣走了。
鐘敏言嘆了一口氣,拍拍玲瓏的肩膀:“我來和他說?!?
他將鐘熹君抱起來,走到廳外,此時雪已停,一輪明月掛在積雪的枝頭,四下里銀白透亮,寒意襲人。
鐘敏言運起陽厥功,將熹君抱在懷中,好讓他不受一點兒涼。片刻后,他開口:“你雖然小,但很懂事,所以我現(xiàn)在不是用父親的身份來教訓(xùn)你,我只想給你說一個真實的故事,你能靜下心來聽嗎?”
鐘熹君眼眶還有些紅,淚水卻已經(jīng)干了,他哽咽了一會兒,才點點頭:“爹爹說吧,我一定好好聽。”
鐘敏言笑了笑:“你的璇璣姨,小時候是個比你糟糕一百倍的孩子,那時候啊……”
冬夜之風(fēng)低嘯而過,卷起無數(shù)碎雪殘沫,鐘敏言的低語聲在月下靜靜徘徊,玲瓏在門外悄悄聽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抹去不舍的淚水,臉上露出一絲釋懷的笑,轉(zhuǎn)身回到了熱鬧的大廳。
夜?jié)u漸深了,笑語歡言也漸漸散去,今夜每個人都有些睡不著。
璇璣掛念著睡在騰蛇懷里的湯圓兒;禹司鳳想著明日該和褚磊商議給兒子取名了;鐘敏言和玲瓏在為不久后與熹君的分別而傷感;熹君、雯君也在為了不久后的分別說著悄悄話;褚磊夫婦談起小外孫眉飛色舞,毫無困意;柳意歡握著脖子上女兒的頭發(fā)回想往事;楚影紅夫婦還在為派中瑣事忙碌;騰蛇……騰蛇懷里捧著個小太歲,動也不敢動,生怕壓著他或者把他摔了,他氣惱得咬牙切齒,卻又毫無作用。
只有小湯圓兒睡得最香,他最親愛的奶爸就在身邊,好像一團溫暖的大枕頭。他在夢里都樂得咧開嘴,沾了騰蛇一身的口水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