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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奴不由默然。唉呀,她居然全忘了,都忘了,無論是傷心的,還是憤慨的,抑或者是溫馨的,通通都忘記了,一干二凈。
“沒什么,其實……忘了也好。”他淡淡說著。
璇璣沉默半晌,忽然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可是……我好像覺得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你讓我覺得很熟悉很親切。”
亭奴沒有說話。
※※※
禹司鳳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如今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被紫狐壓在身下。她自有一種媚術,令人燥熱難耐,恨不得連皮帶肉都脫了,與她一親芳澤。
他咬牙苦苦忍耐,卻覺她的手柔若無骨,慢慢地解開衣帶,在他胸前輕輕一吻。
罷了,當真是要毀在她手里。他渾身一顫,正要放棄掙扎,忽聽睡在外面的鐘敏言叫道:“死狐貍!不知廉恥!練這種下流功夫!就算成了也叫你身上爛出膿水,永遠成不了仙!”
禹司鳳心中一緊,登時又清明了幾分,繼續苦苦支撐,不為她媚術所惑。
那紫狐卻吃吃笑道:“大男人卻來張口罵我小女子,好聽的緊呢。誰告訴你我要成仙?”
鐘敏言本來就是要罵她來拖延時間,見她居然搭腔,心中狂喜,當即又罵道:“罵的就是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妖怪!誰管你成不成仙!我只知道你練這種功夫,以后一定不得好死,死了下拔舌地獄永不超生……”
他正罵到興頭上,還沒說完,忽覺下巴一緊,被那紫狐捏住了。她瞇著眼睛湊上來,燭火明滅間,那瞳仁是野獸一般的慘綠。鐘敏言心中一凜,肚子里一串罵人話都不知跑哪里去了。
“拔舌地獄……你以為人世間就不是地獄?”她惡狠狠地說著,“你閉嘴,否則我便破了戒律,立時將你殺了!”
鐘敏言幾乎要氣炸了肺,無奈他此時功力放不出來,等于是個待宰的羔羊,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紫狐放開他,正要翻身進去,忽然背后一寒,一種極可怕的感覺攫住了她。
有人在看她!
她猛然回頭,卻見一道銀光忽閃而過,眨眼就沒了蹤影。
幻覺?還是真的?
紫狐心中忽然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的真身,與那東西放在一處,倘若被別人發覺,那便是一切都沒意義了。可是,人都被她擄來了,還有誰在?他們有后援?還是……
那個小姑娘!
她在心中恨了一聲,當初果然不該將她放走!
鐘敏言見她起身便走,似是有什么急事,張口想再說兩句話氣她,轉念一想她要是留下壞處是更多的,便咬緊了舌頭,等她閃身出了房間,才勉強坐起來,揭開青紗,只見若玉和鐘敏言還好端端地躺在里面,只是禹司鳳的外衣被解開,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想必那事還是沒成的。
他松了一口氣,嘆道:“還好……那狐貍突然走了。兄弟們,咱們也趕緊走吧。”
※※※
所謂的天極閣不過是一個小閣樓,建在殿頂,璇璣一路背著亭奴跑來,撞開門便已是筋疲力盡了,干脆往地上一躺,艱難地說道:“亭……亭奴,你看看……真身在不在這里……”
亭奴推著輪椅,四處看了看,回頭笑道:“有,你起來就能看到。”
璇璣聞言大喜,掙扎著爬起來,果然見角落里放著一尊半透明的柜子,淡淡的碧綠色,像是用翡翠雕出來的。柜子里靜靜躺著一只半人長的狐貍,深紫色的皮毛,像是在睡覺,好像用手拍拍它,就會醒過來,沖人搖尾巴吱吱叫。
她拔劍而出,快步過去,將那價值連城的翡翠柜子用力砸破,抬手就要把狐貍給殺了。
亭奴忽然輕道:“別殺她,萬物成人形極為不易,給她留一條后路吧。”
璇璣搖了搖頭:“不行,她做了壞事,一定要死。”
亭奴苦笑一聲,喃喃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什么?”璇璣又沒聽清,這個鮫人嘰嘰咕咕,好像懷著無數個秘密,又不肯說,真教人郁悶。
“沒什么……你先看看這個。”
亭奴指向她身后,璇璣一轉身,卻見墻上掛著一根黑色的鐵鏈,黑黝黝地,繞著鐵鏈還在墻上貼了一圈古怪的符紙。那鐵鏈垂到地上,拖了老長,墻角特意為它開了個洞,鐵鏈就一直垂到下面去,也不知有多深。
“這是什么?”璇璣走過去,摸了摸,只覺那鏈子看上去纖細輕巧,抓在手里居然無比沉重,像是用玄鐵做的。
亭奴輕道:“這個就是定海鐵索,天下八方各有一條,用來鎖住一只著名的妖魔。”
頓了頓,又道:“從來沒有妖放棄過要救他。我猜,你們一路過來,一定也遇到了那些想救他的妖吧?”
璇璣猛然想起海碗山那些肇事的瞿如,以及那個生的不成人樣的妖怪,猶豫著點了點頭:“在……望仙鎮遇到過……”
亭奴淡道:“望仙鎮位于東南,八方之一的鐵索就在山下。高氏山位于正東,那第二根鐵索,就是這個了。”
第三十二章 紫狐的秘密(一)
定海鐵索有八根,分別安置在八方。這八根鐵索都是用來鎖住一只妖魔的。
亭奴說的大約是這個意思吧?璇璣還有些搞不清楚,“那……鐵索要多長才行啊?那只妖又被關在哪里?”
亭奴又是一笑,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為了做那鐵索,當年也是傾盡天下財富……不過奇怪的就是,誰也不知那只妖被關在什么地方。八根定海鐵索用先天八卦的格局來鎮他,聽說除此之外,還用金鎖穿了他的琵琶骨,縱然他有翻山倒海的本事,也逃不走的……”
璇璣慢慢點頭,道:“這么厲害!想必他以前一定做了很多壞事,罪大惡極。”
亭奴目光一閃,半晌,才喃喃道:“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壞呢。那些人,又何嘗不是為了自己……”
璇璣看了一會定海鐵索,很快就興趣缺缺,提著劍回到翡翠柜子那里,道:“害人,做壞事,就是壞。這樣簡單的道理。不說這些了,我還是先把紫狐的真身給殺了比較好。”
亭奴見她揮劍要刺,不由顫聲道:“當真要殺?”
璇璣卻不說話,手腕一轉,劍尖毫不留情地刺向紫狐的心臟處,卻聽“當”地一聲,那紫狐的身體竟比尋常鋼鐵還要硬,這一劍非但沒戳穿她,反而滑到柜子上,整個翡翠柜子再也承受不住,嘩啦啦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