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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知道,那三口棺材已經被燒了,不可能回來,莫非是和那降頭師有關?…
正想著,我忽然聽到一陣哭聲從院子里面傳出來,心里一驚,師父和趙欣也聽到了。
“可能出事了。”師父沉聲說。
一想到那天的事,我心里就來氣,咬了咬牙說:“師父,別管他,幫了他那么多,這老頭竟然反過來和蕭山一起害我們。”
師父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說:“其實那天他也沒說什么,唉…算了,我們走吧。”
趙欣和師父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頭,剛走沒幾步,我忽然感覺背后一涼。一回頭,我看到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東西,從陳木升家里鉆出來,倏地不見了!
我大吃一驚,急忙叫住師父。
“果然出事了!不管那么多了!”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師父已經走過去,‘砰砰’的拍起了門。
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是陳阿旺,看起來滿臉淚痕,愣愣的看著我們。
“阿旺,家里發生了什么事?”師父問。
陳阿旺終于看清了我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張師父,救救我爹吧!”
師父急忙將他扶起,一問才知道,原來陳木升出事了!
陳阿旺說,吃過晚飯以后,他很早就睡下來,睡著睡著,突然聽到陳木升屋里傳來一聲怪叫。
“我跑去一看,我爹睜著大眼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我娘坐在床上就跟傻了一樣…”陳阿旺一邊哭,一邊說。
師父左右望了望,輕聲說:“走吧,到家里看看。”
來到屋里,只見陳木升已經被放到了床上。全身上下只穿一條短褲,瘦骨嶙峋,表情有些扭曲,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陳木升的老婆裹著被子,渾身發抖。
趙欣走上前,翻開陳木升的下眼皮看了看,又掰開他的嘴瞧了瞧,淡淡的說:“這人已經死了。”
陳阿旺嚎啕大哭,陳木升的老婆還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師父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說:“大嫂子,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沒有反應,但我卻感覺她的嘴唇在動,湊上去仔細一聽,我聽到她在用蚊子一樣的聲音,不斷重復兩個字:“有鬼…有鬼…”
看樣子,陳木升確實是被邪物給害死的。
剛死過人的屋子里,彌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似乎有什么‘東西’從死者身上滲出來,改變了空氣。
秋風從門口和窗縫里透進來,昏暗的燈光下,整個屋里十分凄涼。看著躺在床上的陳木升,我忽然覺得心里有點酸,之前對他的恨意蕩然一空。陳阿旺母子二人,身形佝僂的偎坐在床上,顯得十分可憐。
“趙小姐,你可以查出他的死亡原因嗎?”師父問。
趙欣撩了撩頭發,就像變了一個人,沉靜的說:“驗尸的話,需要通過法律渠道才可以,況且,我也沒有工具,大體檢查一下吧。”
說完,趙欣命陳阿旺從賣部里取了一雙白手套過來。
查看一番,趙欣說從表面特征來看,他好像是被嚇死的。
師父點了點頭,四下里看了看,便問陳阿旺這幾天有沒有什么特殊的人來過,或者有沒有什么不一般的事情發生。
陳阿旺勉強鎮定下來,想了想說,大前天晚上,陳木升和村長他們在一起,直到很晚才回來。這幾天看起來精神都不是很好,有些恍恍惚惚的。
“他們大前天晚上在哪里,做些什么,你知道嗎?”師父問。
陳阿旺支支吾吾的說,他從來不敢過問陳木升的事。
看來,只有陳木升的老婆知道了。但是,瞧她那癡癡呆呆的樣子,肯定受了很大的刺激,估計什么也問不出來。
師父皺眉道:“他大前天晚上回來時,你在不在場?”
陳阿旺呆呆的點了點頭。
“你仔細想一想,除了精神恍惚以外,他看起來還有沒有哪些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的地方…”陳阿旺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煙火味!”
煙火味兒?…我和師父對望一眼,大前天,正是我們被陷害,逃到山里的那一天,晚上一直在下雨,我出去碰到晨星時停了一陣子,但很快又下了起來,我記得,回到木屋時,我身上的衣服已經濕了一半了。下那么大的雨,陳木升他們會在哪里燒東西呢?…
“他回來時,雨停了沒有?”師父問。
“沒有,下的很大,我爹連傘都沒打,渾身都濕透了。”陳阿旺說。
師父又在院子里到處看了看,什么也沒有發現。從陳木升的死狀來看,他在死前肯定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至于陳木升究竟是被什么給害死的,師父不敢妄下結論。
突然,師父好像想到了什么,抬頭指著門上方問道:“我給你們的那道符呢?”
引降頭師那天晚上,從山里回來以后,師父畫了一道符給陳木升,告訴他說,只要貼在門上,一般的邪物就進不去。陳木升將那道符牢牢的貼在了門上方原來掛鏡子的地方,然而現在看來,那里卻是空的。
“是哦,怎么沒了呢?”陳阿旺驚訝的說,“我記得一直都在的。”
仔細看去,只見那塊玻璃上有紙屑殘留的痕跡,很明顯是被人給撕去的。陳木升家的屋門很高,如果想要撕去上面的符,除非踩一只很高的凳子,或者兩個人疊加在一起才能夠的到。
據陳阿旺說,自從袁靜花被害死以后,陳木升就不敢出門了,生怕哪天降頭師躥出來害他。就連小賣部里的生意,也全部交給了陳阿旺去打理。至于門上那道符,陳木升比對祖宗牌位還要呵護,陳家祠堂里的牌位,陳木升半年才擦一次,那道符卻差不多天天‘保養’,生怕掉了顏色。下雨時最是緊張,有一次下雨刮大風,陳木升站在高凳子上撐著傘守護了整整一個下午,由于受風,肚子著涼,‘噗啦’一下拉在了褲子里都不知道…
我強忍笑意,道:“他怎么不讓你替他?”
陳阿旺說自己個子太矮,再加上陳木升對他不放心,不讓他守。可是,自從那天晚上回來以后,陳木升好像就沒有關注過那道符了…
我一想起陳阿旺說,陳木升對那道符比對祖宗牌位還要呵護就忍不住好笑。由其是,陳阿旺說這些話時,用一種嚴肅而又哀婉的表情…
我實在忍不住了,扭過頭,捂住嘴,生怕笑出聲來(阿冷夠沒人性,不過,你笑你也是)笑著笑著,我忽然一怔,我想到了陳家祠堂。如果說,陳木升身上的煙火味兒,不是在外面燒東西沾上的,那么,會不會是在陳家祠堂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