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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血呢?”我指著那只碗。
師父皺眉道:“應該是某種動物的血。”
晨星那把傘還在門口,上面滿是爛泥。師父看了看說:“昨晚沒有人跟蹤你們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快十點了,下著雨,沒有一個人。”
師父想了想說:“走吧,我們去那口水塘。”
剛從廟里出來,就見街上鬧哄哄的,一幫人穿著雨衣,聚在一起,不知在議論些什么,方老板打把花傘,也湊在那里。
過去一看,只見人群中間圍著一個滿身泥濘的青年,不停的哭泣。
方老板看到我們,小聲打了句招呼。
一問才知道,那青年是本地人,他懷孕六個月的老婆,昨天傍晚出去買東西,一夜沒有回來。他和老婆一起離的家,他去朋友那里喝酒。早上回到家里才發現,他老婆根本就沒回來。圍著的那些人,都是他的親朋,準備分頭尋找。
師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些人按各自分派的方向,四散而去,方老板跟我們一起去了那口水塘。
“快看這里!”師父指著那棵柳樹的樹干。
仔細看去,只見樹干上殷紅一片,好像是血跡!
“那是什么?”方老板指著水面,驚呼道。
水面上飄浮著一團黑黑的東西,像是人的頭發…
師父探手抓住,用力一拉,一個女人的頭浮了出來。
出水的一瞬間,晨星大叫一聲,暈了過去。那女人赤身裸體,肚子上一個大窟窿,好像里面的什么東西,被人掏了出去…
經過辨認,水塘里那具女尸,正是那青年的老婆,她肚子里六個月的胎兒,被人硬生生挖走了…
警方確認,兇案的第一現場竟然在那棵柳樹上。他們推測,兇手將受害者打暈之后,藏在樹上挖出胎兒,然后,把尸體扔進了水塘里,作案時間在晚上七點鐘左右…
從水塘里撈出一瓶沒動過的洗發水,而這瓶洗發水,竟然是從陳木升店里買的。陳木升說,那女子從他店里買了洗發水就走了,大概六點多鐘…
慘案震驚了整個臨江村,最震驚的當屬我和晨星,我不知道我們晚上到底碰到了什么,如果那女子是七點多被殺的,那么十點多我在樹上看到的那個人影是誰?那把傘又是怎么跑到廟門口的呢?…
這個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沒法解釋的。比如,那兇手為什么要在樹上殺人剖腹?…誰也不知道,除了師父。
“應該是降頭師干的!”
陳木升手里的茶碗‘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警方走后,我們幾個人正坐在陳木升家里喝茶。
“看樣子,他昨天晚上來過,湊巧殺死了那個女子。”師父說。
“你確定?”陳木升顫聲道。
師父點了點頭,說,在降頭術里,有一種極為厲害的東西,叫作活體嬰尸,這種東西比絲羅瓶要厲害百倍。只是,練制的手段極其殘忍,必須活生生挖取孕婦體內的胎兒,以月經血喂養,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可煉成,這種東西就像從地獄里放出來的惡鬼,成形后以死尸腐肉為食,幾乎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制住它…
陳木升被嚇的不輕。
師父說:“降頭師取胎兒,必須要在有水的地方,而且不能接觸地面。因為這種手段極為陰毒,死者怨念奇重,極有可能化成厲鬼纏著他,而水可以吸附怨氣,離開地面,死后冤鬼便找不到他了。”
“那,現在要怎么辦?”陳木升說:“要不,我變賣家產,逃了吧…”
師父擺了擺手說:“沒用的,你被那絲羅瓶咬過一口,陰毒雖除,但無論逃到哪里,降頭師都可以找到你。一般時候,降頭師只會用邪術害人,而不會直接殺人。看樣子,他孤注一擲,煉制嬰尸,除了要對付你我之外,還有別的目的…”
“師父,難道,破廟里的祭祀儀式,就是那降頭師弄的?”我問。
“不,應該另有其人,那種東西是用來祭鬼的,碰巧將那水塘里的冤鬼引了過去,后面,那冤鬼會到處游蕩,早晚禍害生人,我要想辦法幫她超度。”
晚上,我和師父在方老板的帶領下去了那死者家里。
雨還在下,院子里十分冷清,幾棵樹在冷風中作響,似乎正在為死者哀鳴。
靈堂上掛著白布,點著兩根粗大的白蠟燭,正中擺著一口黑漆大棺材。死者的丈夫十分頹廢,早已哭干了淚水,他見到我們,沙啞的問:“你們是?”
師父稟明了來意,那青年怒道:“別胡說八道,阿花生前那么善良,怎么會變成厲鬼?出去,都出去!”
師父平靜的說:“年輕人,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相信我,一定會抓住兇手,給你老婆和孩子報仇。”
那青年‘嗤’的一聲冷笑,對著師父打量片刻,說:“警察都查不出來,就憑你?”
我強忍怒氣,道:“我師父是一番好意,你老婆死的蹊蹺,怨念很重,不會那么輕易入土的。”
方老板小眼睛眨了眨,說:“你位大師本領高強,相信他吧,發喪的時候,我免費送你兩個紙人。”
師父嘆了一口氣,取出兩枚銅錢,放在棺頭地上,然后,迅速掏出一張紙符,‘轟’的一聲點燃,在銅錢上各點兩下,拿起銅錢說:“你站在這里,透過銅錢的方孔看這口棺材…”
那青年滿臉疑惑,猶豫了一下走過去,伸手接過銅錢,只看了一眼,手一松,‘當啷’兩聲響,銅錢掉在了地上。
“怎,怎么有黑氣?”
“那是怨氣。”
那青年臉色發白,嘴唇顫抖,愣了好久,‘哇’的一聲撲到棺材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們三人心中惻然,紛紛過去勸了一會兒。
良久,那青年止住哭泣,抽噎著說:“大師,你,你真的有辦法給阿花超度嗎?”
師父沉聲道:“我盡力吧。”隨后問道:“家里有糯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