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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撲通’一聲,可能由于恐慌過度,陳木升暈倒在了地上。師父急忙將那十一張黃紙皮卷了卷,塞進口袋里,我們一起動手,把陳木升抬到了屋里。
灌了幾口水,陳木升緩緩蘇醒過來,抓著師父的手,泣道:“大師,他們是不是僵尸?”
師父搖頭道:“是不是僵尸我也不清楚,不過,你家里鬧邪,確實和這三口棺材有關。”
“那,那怎么辦?”
“找個地方燒了吧,把骨灰好好安葬就沒事了,他們意不在害人,只是想和你爭宅院而已…”
突然,我聞到一股怪味,“怎么這么臭啊?”
師父也聞到了,好像就是從院子里傳過來的。
我急忙來到外面,往棺材里只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師父,快來呀!”
棺材里那三具尸體的皮肉,就像燃燒的蠟燭一樣,正在融化,散發出難聞的臭味和渺渺的輕煙。不到一頓飯的功夫,皮肉就在我們眼皮底下融化殆盡了,僅剩枯骨,沒有一個人可以解釋眼前的現象。就連師父,也很是詫異…
待陳木升情緒穩定下來,師父便向他詢問起了那個傳說。
這老兒一拍禿頭,差點把桌上的茶碗打翻在地,“我想起來了!”
陳木升說,他小時候,確實聽父親陳良玉講過這么一個故事,那是一九四四年,村里死了一個年輕女子,不知怎的,在回來的時候,抬尸體的村民和那女子的母親抬著尸體,發瘋一樣跳進了江里。一夜大雨之后,第二天,村里有十一戶人家收到一種黃紙,據說是鬼發的請帖。有個名叫那仁義的殯葬師也收到了黃紙,他請來一個老道士,晚上把剩下的十戶人家招集在江邊。至于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沒有一個人知道,第二天以后,除了那仁義以外,剩下的十戶人家都紛紛搬走了…
我心里想,看樣子,陳木升所說的那仁義,就是晨星的祖父納蘭仁義了。
“大師,你怎么知道這個傳說?”陳木升問。
“我來臨江村那天,聊起這里的風土民情,聽村里的一個老人講的。”師父沒告訴他實情。
“難道,我家院子里挖出來的,就是跳進江里的那三個人?”
師父說:“現在,我也不清楚。對了,村里還有沒有當年和那仁義比較熟的人?”
陳木升想了想,說,那仁義生前很少跟村里人接觸,此人壯年娶妻,遲遲未能生育,于是便領養了一個村里的孤兒,取名那樹良。沒想,第二年,妻子便給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名叫那元英。據說,從那以后,那仁義夫婦對那樹良就漸漸冷淡了,必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到了文革時期,剛上初中的那樹良,受紅色思想的熏陶,參加了紅衛兵,父子關系徹底決裂,甚至反目成仇,從那以后,那元英再也不認這個哥哥了,對人連提都不提他。而那樹良則改回了自己的本姓,取名陳樹良,搬回了村里自家的老屋里。到了八十年代,陳樹良利用從那仁義那里學來的殯葬堪輿之術,做了殯葬師,由于好喝懶做,日子過的窮困潦倒,祖屋也塌了,住進了村東的破廟里,此人今年也是年屆五十的人了…
我心里想,晨星根本就不認識陳樹良,看樣子,此人和她家里結怨很深,以至于她的父親連提都不肯提他。
“那仁義家的后人,后來怎樣了?”師父問。
“那仁義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差不多十年前,他的兒子那元英和兒媳也雙雙離世,只剩一個小女兒,據說被別人收養,帶走了…”
我鼻子一酸,想到晨星的身世,一顆心隱隱作痛。不知怎的,自打從老家回來以后,我和晨星之間似乎生分了許多。
陳木升繼續說道:“那仁義在文革時遭到過批斗,從那以后,他家里人便深居簡出,和村里斷絕了來往。他的兒子那元英,據說生前在外頭做生意,具體做什么生意,就不得而知了。至于那元英的女兒,甚至連名字都沒人知道。”
師父不住點頭,只是喝茶,沉默不語。
屋子里十分寧靜,斜斜一縷陽光從窗口透進來,印在陳木升死灰一樣的臉上。
過了一會兒,陳木升忽然在大腿上猛的一拍,嚇得正在添茶的陳阿旺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淋在了他的腿上。
陳木升卻好像沒有發覺,激動的說:“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家這座宅子的宅基,就是那仁義給選的!”
陳木升說,文革初期,那仁義被列為頭號封建遺民,關進了村部里,每天都被拉去批斗。陳木升家里建宅時,他的父親陳良玉告訴那仁義,只要他肯為自己選一處風水好的宅基,就答應把他給放了。陳良玉自認為那仁義一家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諒他也不敢怎樣…
我冷笑道:“你父親自己都這么迷信,竟然還去批斗別人。”
陳木升恍若未聞,只是不停的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大師,難道,那仁義是為了報復我父親,所以把宅基選在這里的?”
“不好說,不過,即然棺材已經被挖了出來,處理了也就沒事了。”
“我那兒媳婦的尸體也不見了,會不會回來害我家里?”
師父說:“那我就不敢保證了,你給她立一塊牌位吧,早晚供奉,此外,多行善事,或保無事。”
陳木升準備留我們吃午飯,被師父婉言謝絕了,至于善后的事,交給他自己料理。
此時已是正午,一夜沒睡,我并沒有感到困倦,師父也是精神奕奕。
時令已是深秋,廣東的天氣卻依舊炎熱。火辣辣的太陽掛在當空,照的四下里懶洋洋的。
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看看左右無人,師父從口袋里掏出那一卷黃紙皮,攤在手上查看。
“師父,這就是那鬼請柬嗎?”我問。
師父搖頭不語,抽出一張紙皮,用手拉了拉,韌性很好,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
這些紙皮形狀各異,大小不一,上面的符號有的像蝌蚪,有的像蟲子,陽光底下看,似乎印的很深,也不知是怎么弄上去的。總之,怎么看都很古怪。
師父瞅了一會兒,將紙皮小心翼翼折好,放回了口袋里。
“師父,那幾具尸體的皮肉怎么一下子就化了?”
師父沉思道:“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不過,他們不是僵尸,可能是由于棺材封的比較緊,土壤濕度好,所以沒有腐爛,一見空氣就化了吧。”
我點點頭,心里卻隱隱覺得并非如師父所說。
“冷兒,你餓了么?”
我回過神,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
師父笑道:“走吧,叫上晨星,我們去吃飯。”
來到晨星的住處,只見房門緊閉。一問房東老太才知道,她早上接了一個電話就出去了。正在此時,我收到一條短信:匆匆出門接我養父,忘了告訴你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