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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早上給你打完電話我就報了警,兩艘巡邏艇在江上轉了三圈都沒找到,估計被沖到下游了,我們自己找吧。”
“嗯。”我點點頭,問道:“你是說,張冬是自己跳進江里的?”
“是啊,我和王順都快被嚇死了,太邪門了!”
說著,我們來到了江邊,雨已經(jīng)停了。江面上,一望遼闊,遠近停泊著幾條漁船,水波蕩漾,十分寧靜。一座帳篷,孤零零的立在岸邊。聽到說話聲,一個瘦瘦的漢子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他就是王順。”老七說。
“哦,你好。”我掏出一根煙遞給他。
王順正摳著腚,慌忙騰出一只手,接了過去。
“張冬在哪個地方出事的?”我問。
王順沖著遠處揮了揮手,說:“就在那邊,走,我?guī)闳ァ!?
我跟著他來到一塊沙灘,王順指著江里,說:“阿冬就是在這個地方跳下去的。”
我點點頭,呆呆的凝視著江面,一只水鳥滑了過去,發(fā)出一聲鳩鳴。
忽然,我覺得后背一涼,有種異樣的感覺。一回頭,我看到遠處有一個坡,零零散散的分布著許多墳包和墓碑。
“那里是墳地嗎?”我指著遠處問。
王順先是一愣,隨后點點頭,說:“是的,那里葬的都是這個村里死去的人。”
我點點頭,突然,我看到坡的最高處依稀是一座新墳,又大又圓,下面那些墳圍著它,就像一個個矮墩墩的孩子…看到那座墳時,我忽然覺得,這種葬法不對!小時候,我跟師父在一起學到很多關于殯葬的知識。我的師父張有才是一位頗富傳奇色彩的民間紙扎藝人,也是一位殯葬師。關于他的事情,在此我就不一一細表了,看過我上一本書的朋友,應該記得我拜師的過程。沒錯,我就是阿冷,不過,我不是小阿冷,而是已經(jīng)長大了的大阿冷…
我記得師父跟我說過,南方一些地區(qū)流行坡葬和山葬,墳墓像梯田一樣,一階一階往下推。這種葬法,如果葬的都是同一族人,那么,至高點上葬的一定是這一族里輩分最大的祖先。而且,要建一塊帶有棱檐的墓碑,把風水兜下來,這樣,才能福佑子孫。如果是亂葬,那么,至高點就須空出來,不能葬人…可遠處那塊墳坡,最高處是一座新墳,而且沒有墓碑,里面葬的是什么人呢?…
我正想著,就聽身后一陣柴油機‘突突’的聲音,回過頭,只見老七開著一條漁船停靠在江邊上,沖我們喊道:“上船吧,我們去下游看看!”
東江邊上的水很淺,船靠到離岸五六米遠時便沒法動了。我和王順脫掉鞋子,挽起褲管,趟過去的。水很涼,腳踩進沙子里,鼓出一個個氣泡。
來到船上,老七說了聲,坐穩(wěn)了,便掌起舵,一加油門,漁船冒著黑煙,‘突突’的向江心駛去。
江心的水看起來是黑色的,不知有多深。江面十分寬闊,坐在船里,放眼四望,只覺到處都是水。漁船豁開一條水路,搖搖晃晃向前駛去。
我是典型的旱鴨子,不會水,低頭一看,水面就在離船舷不到半尺之處,不時有水花濺進來。船體晃的我頭腦眩暈,兩只手死死的扳住船舷。
駛出二里多水路,老七關掉機器,小船終于停止晃動,像一片樹葉似的,悠悠的向前飄去。我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胳膊都有些僵硬了。
老七四下里望了望,說:“巡邏艇搜到這里就沒有往前了,我們從這里開始找吧。”
“那就麻煩兩位大哥了。”我說。
老七眼睛一紅,擺了擺手,“張冬也是我們的兄弟,這是應該的。”
王順丟給我一支煙,站了起來。
他們兩個就像變戲法似的,從船舷兩邊各抽出一只長長的櫓。二人分列兩側,把櫓插進水里,往后一撐,船便向前蕩去。
天色愈加陰沉,四下里靜悄悄的,江面上飄浮著淡淡輕霧,涼氣沁人,水面看起來十分平靜。
“這江里的水不會動的嗎?”我問。
“上面看不出在動,下面有暗流。”老七說,“阿冬可能就是被卷進暗流里沖走了,我們駛慢一點,看能不能找到他。”
小船慢慢的向前面蕩去,我始終不敢站起來,只得伸長了脖子,到處張望。
又駛出好幾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然而,水面上卻依然空空的,什么也沒有。老七早已熱的脫掉上衣,滿身的肥肉隨著動作不停的顫動。王順看起來也累壞了,撐幾下便停一停。
我心里很是過意不去,卻又幫不上什么忙,便道:“天就要黑了,要不先回去吧,明天再找。”
老七停下來,看了看天色,嘆了口氣,點點頭。二人把櫓插回船舷,坐下來各抽了支煙,便發(fā)動機器,往回駛去。
天黑的很快,兩岸閃爍的燈火,不斷向后飄移而去。
走著走著,突然,船身一陣顛簸,似乎撞到了什么東西,我清楚的聽到一種利器劃過金屬的聲音。
“**!”老七急忙關掉機器,船停了下來。
“什么東西?”王順驚恐的問。
老七抽出櫓子,往水里探了探,向后面望去,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四下里,只有風發(fā)出來的‘嗚嗚’的聲音。
“快走,快走,***,傳說這一帶有水鬼,晚上沒有船敢走的。”王順催促道。
老七也有些害怕了,迅速發(fā)動機器,加大油門,漁船顛簸著向前面沖去。
一上岸,我們三人就像虛脫了似的往地上一躺。
“剛才…剛才那是什么東西啊?船底也不知被劃傷了沒有!”王順喘著粗氣說。
老七吐了口唾沫,說:“去***,明天再檢查!”隨后,對我說道:“阿冷,你住下來吧,這里很偏僻,晚上沒有車的。”
“嗯。”我應了一聲,從地上站起來,說:“二位大哥都餓壞了吧,我去村里買點吃的。”
老七坐起來,指了指東南方向,說:“那邊有個市場,店鋪里有熟肉賣,再買兩瓶酒,我去給你拿錢。”
我擺了擺手,說我身上有錢,掉頭便走了。
來到村里,只見路上的雜物已經(jīng)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四下里十分靜謐,空氣中飄浮著燃香的氣味,房子里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有三兩行人,沉默的從我身邊走過。
我按照老七指的方向,找到了那個市場,買了半只烤鴨,兩斤豬頭肉,十幾只鹵豬腳,做為下酒之物。然而,卻沒有買到酒,有一家賣酒的店鋪,門是關著的,我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