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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說的通了,因為第三基地的所有決策都是鄒興元做的,如果這場混亂變得無法收拾,鄒興元自然會被問罪,到時候別說第三基地保不住,連整個鄒氏都可能受到韓氏一樣的下場。
他們編了個故事,故事的內容當然還是與林霄有關——說鄒銳為了一己之欲為戀人林霄開設試驗區,還以管理員的身份與迷你人林霄戀愛。鄒興元反對鄒銳沉迷情色,暗中處決了林霄,反導致鄒銳叛逆聯合試驗區的迷你人造反,引發事故。
試驗區、林霄失蹤、鄒興元和鄒銳的父子矛盾……這個故事的每一個細節都和現狀對得上,何況鄒銳還有那么多違規的前科,監察官想都沒想地就把他列入了抓捕審查名單,聲稱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沈雨澤暗暗心驚,這些罪名要是成立,鄒銳縱使沒有出逃那也是萬劫不復啊!
他眼前又浮起那個曾在夢中給自己六芒星糖果的青年,想起他英俊不凡的容貌與溫柔不舍的語氣……
誰能想到那個在外人眼里聲色犬馬的紈绔鄒銳,實際上對戀人掏心掏肺、費盡心思護臍周全;對朋友重情重義、不加連累;即便與父親觀念不合,卻依然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忍辱負重……
沈雨澤一陣心酸。
“我也被當場帶走,隔離起來接受調查,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系,期間只有韓守琪來與我見了一面。”
齊敬司閉了閉眼睛,當韓守琪面色凝重地告訴他,鄒興元也出事了的時候,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但他們此前已經撒謊舉報了鄒銳,所以只能把這個謊圓下去。
韓守琪還說,監察部門也在徹查第三基地是否參與超能者基因改造的事,問他有沒有參與過……
“我當時心慌意亂,已經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坦白,韓守琪又叮囑我若是調查時被問及,就矢口否認,他說會幫我度過危機,我渾渾噩噩,只能照著他的話做。之后幾天監察組的人以及調查人員輪番問了我許多問題,除了韓守琪叮囑我的,我都如實回答了……”
他們節節敗退,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被設計好的陷阱里,直到退入牢籠,無路可走。
“半個月后,調查結束,韓守琪來接我。他看上去很疲憊,說事情差不多已塵埃落定、無力回天了。唯一慶幸的是非法基因改造劑的研究沒有被深入追究,所以第三基地也不會被取締,但因為鄒銳和鄒興元一起出事,之后第三基地由鄒銳同父異母的弟弟鄒明接手管理。而我原是第三基地的工作人員,被釋放后也得回到第三基地。”
沈雨澤想起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灰發男子,眼底一寒。
“我和鄒明不熟,以前與對方照過幾次面,只覺得是個看起來性格有些陰沉的年輕人,可能因為殘疾,在鄒興元面前沒有什么存在感。回到第三基地以后,我發現原本一起做研究的人都已經不在了。鄒明召我見面,直言不諱地告訴我,他為了給鄒興元保個晚節,把所有參與過非法研究的知情者都抓起來改造成迷你人了,我這時才知道,為什么這件事沒有被監察部門繼續追究……”
齊敬司音調微顫,不忍回想。
“鄒明知道我也是研究人員之一,他說之所以把我留下來,是因為有韓守琪為我做擔保,而且以前我跟他見了面,也會跟他打招呼,他對我印象不錯。他希望我忘記那個秘密研究團隊,今后能像效力于鄒興元那樣效力于他……”齊敬司慘淡一笑,“他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變相地威脅我,如果不聽他的,他也能隨意地處置我。”
沈雨澤:“……”
所以,他們原本打算在局勢緩和后帶“林霄”回去的計劃也徹底落空。
一環未扣,環環脫節。
“其實我和韓守琪事后都認定這場變故有鄒明參與,目的是為了奪權,因為被抓那天鄒明就在場。甚至于我懷疑基地大樓都可能是被人為縱火的,因為迷你人不可能翻越重重屏障靠近大樓,鄒興元的辦公室又是在高層,不能被輕易燒著。”齊敬司面上滿含懊悔之情,“但那時候說什么都已經沒用了,我們自己都陰差陽錯地成了鄒銳的舉報人,被人拿捏著把柄,卻一點沒有鄒銳與鄒興元被加害的證據……”
他當初已心如死灰,一度不想再茍且偷生,那時韓守琪又給我打了個電話,在電話里問他,林霄是不是還活著。
齊敬司驚愕地問韓守琪是怎么知道的,韓守琪說是猜的,他曾聽鄒銳提過沈氏兄弟的真實身份,林霄又在大半年前從基地無故失蹤,所以認為這之間有關聯。
韓守琪一提林霄,齊敬司就像是被戳中了死穴,只能承認。他沒有告訴韓守琪林霄到底是哪一個,只是再三叮囑對方不要泄密……
“受控于鄒明后,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自由,我拜托韓守琪在暗中保護你們,不希望林霄在這種情況下再被牽扯進來。”
這也是齊敬司當時唯一能做的選擇——因為韓守琪舉報有功,又有他父親生前舊友扶持,事故后他反而成了管理員部門的部長。
齊敬司抬眼看他:“韓守琪在mwcc的地位遠高于我,比我知道更多的內幕,也比我更有能力護你們周全。”
沈雨澤卻聽得面色暗沉,一語不發。
兩人沉默相對,許久,齊敬司才問他:“你回來后就一直懷疑韓守琪,是有什么根據嗎?”
聽齊敬司毫無保留地說了這么多往事,沈雨澤心里已對對方有了基本的信任,此刻對方問到今晚這場談話的起源,他也不再打算隱瞞。
他如實地將自己的疑惑告知對方:“你還記得哥哥在b國找到我們的根據地那天被剝奪主導權的事么?陶英白天找我談話時告訴我,那天韓守琪的生病和住院記錄都是偽造的。還有,韓守琪找神秘人給我們帶話說a國官方有計劃銷毀b國的m5基地,可陶英卻說打算銷毀m5基地的是b國mwcc,他們的說法存在矛盾。”
齊敬司蹙眉道:“韓守琪也讓我提醒你,陶英善使心計,讓你不要受他所惑……”
沈雨澤打斷他:“就算如此,韓守琪也必然有事情瞞著我們。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剛剛我聽你說的那些舊事,六芒星反叛戰后,都有誰從中獲了利?似乎不止鄒明一個人吧?”
齊敬司:“……”
沈雨澤犀利道:“外界都傳韓守琪和鄒銳情同手足,可韓氏遭遇變故后,他和鄒銳的關系如何,他們會不會因為家族、利益甚至父輩的矛盾疏遠過?”
齊敬司陷入了沉思,那一陣子,因為韓氏的遭遇,韓守琪和鄒銳的關系確實有些不如從前。
而且他曾撞見韓守琪來找鄒銳時二人有過口角,但具體在吵什么,他也不大清楚,這事就發生在他們將林霄偷渡出第三基地前不久。
沈雨澤:“還有,你說韓守琪是鄒銳的朋友,而你是林霄的朋友,那你與韓守琪之間的交情又有多少?你就沒懷疑過……韓守琪可能會聯合鄒明一起騙你嗎?”
齊敬司內心大震,眉心皺得更緊了,半晌,他才緩緩道:“我和韓守琪的確是因為鄒銳與林霄才拉近關系,這些年我從國家科學院轉入mwcc,又輾轉于總部與第三基地,只有在牽扯到你們倆的時候,我和他之間才有交集……六芒星反叛戰這一事,我也懷疑過韓守琪有欺瞞我的可能性,但當時鄒銳不知所蹤,鄒興元罹難,我自己都自身難保,除了相信他,沒有別的選擇。”
沈雨澤心道,如果他是齊敬司,恐怕也只能如此。
但韓守琪能讓一個人別無選擇的相信自己,也確實是很厲害了。
齊敬司苦笑:“你別看我身在局中,其實我根本看不清全局,我以為自己為改變困境做出了努力,但從頭到尾我可能都只是他人手中的一顆棋子……”
沈雨澤反問:“你覺得自己只是韓守琪的一顆棋子?”
齊敬司的臉上滿是無助與苦悶:“我和韓守琪之間的信息與權力本來就是不對等的,我們名義上是朋友,但私底下,我覺得更像是上下級,或者說是合作關系。他讓我舉報鄒銳,我便與他站在一起舉報鄒銳,他讓我假意向鄒明投誠,監視鄒明,我就一直呆在第三基地,當他得知你哥哥進了mwcc,就把我調到了總部,看著沈霽云……”
沈雨澤面上一凜:“他還讓你看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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