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清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沈霽云也覺得有點奇怪,但他沒想太多,因為這個過程很短,大概十來天弟弟就恢復了正常,只是那之后,沈雨澤的確比以前沉默寡言了一點。
以前從未留心,如今一琢磨,才發現處處都是細節,處處都是被忽視的漏洞……
如果這是真相,那么真正的沈雨澤其實早已在他十二歲那年就死去了。
而在沈雨澤十二歲以后,林霄的意識進入他的身體,繼承了他的記憶,化身成新的“沈雨澤”繼續留在他身邊。
六年后,十八歲的沈雨澤代替他被改造成迷你人,而有關沈雨澤那十八年的記憶,便隨著尸體丟了回來,被沈霽云親手送進了焚化爐。
自此,他的弟弟——那個叫“沈雨澤”的人——徹頭徹尾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而視頻里依然存活的人,只是擁有林霄意識的全新個體。
沈霽云的心汩汩地淌著血,在這六月炎暑之日,他卻覺得渾身冰冷,如至冰窖……
他想了很多,還想了記憶對意識的影響,到底哪一樣占著生命的主導權。
但他想不明白,無論怎么解釋,以他現有的認知都沒法給自己的這些年的執著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他的弟弟早死了,他的痛苦建立在一切虛假之上。
坐在對面的齊敬司也像一臺壞掉的機器,卡著殼,久久沒有出聲。
他大抵也很痛苦,做了那么多年的劊子手,苦心經營、盤算謀劃、忍辱負重,卻陰錯陽差,把最想保護的朋友送上了絕路。
兩人就這么各懷心思地僵持著,構成了一副滑稽的畫面,彰顯著命運對他們開下的玩笑。
但沈霽云到底比不上齊敬司,在這樣的狀態下,齊敬司竟然還能快速接受現狀,理智地做著下一步打算:“就算你不是林霄,但你有林霄的基因,也能繼承他的記憶。”
齊敬司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可他的思緒卻如同一臺冰冷的機器。
“你不當政治家,真的可惜。”沈霽云冷冷地丟出一句話,站了起來。
“你去哪里?”齊敬司抬頭問。
“我要離開,我不想再跟你們這些變態混在一起。”沈霽云想轉身就走。
齊敬司一急,跟著起身拽住他,勸道:“只有繼承林霄的記憶,才能繼續研究那個基因改造劑,才有可能拯救……”
“滾蛋!”沈霽云怒氣沖沖地打斷他,一把甩開對方,“我是個人!不是個容器!”
粗吼聲引來了周圍顧客的注意,外人紛紛轉過頭來看他們一桌。
齊敬司低聲道:“你冷靜一下。”
“冷靜你媽!”沈霽云紅著眼眶,爆發得毫無預兆,輟學那幾年在街頭學到的粗話不過腦地涌出口——去你的mwcc,去你的克隆人,老子他媽不干了!
然后拂袖而去。
齊敬司愣了兩秒才手忙腳亂地結了賬追出去,可外面哪還有沈霽云的身影。
他趕緊給韓守琪打電話,在電話里平靜地說,沈霽云知道真相后,忽然瘋了、跑了,一切都失控了。
但很快,他又自我反省道:“是我的錯,我急著勸他接受林霄的記憶,沒注意他的情緒……失控的人其實是我。”
外頭還下著淅瀝瀝的小雨,齊敬司掛了電話,望著眼前的雨簾,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緊緊地環住了自己的肩膀,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膽怯與愧罪。
韓守琪開著車疾馳而出,一邊聯系mwcc內線人員查找沈霽云的定位,一邊打電話吩咐方東祁、李鵲等下屬一起找。
車外頭雨越下越大,韓守琪擰著眉頭,心中罵著沈霽云沖動幼稚,卻不無擔心對方的安全。
兜兜轉轉找了將近一個小時,韓守琪總算找到了沈霽云——但竟然不是在定位處,而是距離定位位置幾百米遠的街角。
對方整個人都已經濕透了,就那么坐在地上,把整個腦袋埋在膝蓋里。
韓守琪把車開到他面前,匆匆撐著一把傘下車,徑直走向對方。
待靠近了,韓守琪猛然瞄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畫面——這小子又把監控芯片剝離了,難怪定位不準,但這一次沈霽云居然是徒手挖的。
手臂某處被摳得血肉模糊,沈霽云毫無痛覺般任雨水繼續沖刷傷口上的鮮血。
韓守琪皺著眉頭把雨傘舉到他的頭頂,擋了大部分的雨水,低聲道:“跟我回去。”
沈霽云不為所動。
韓守琪彎腰去拽他,沈霽云如一只被惹惱的兇獸,猛然暴起,不管不顧地朝著他伸出拳頭。
雨傘掉在地上,滾向一邊,韓守琪被揍得倒退兩步,眼冒金星。
但他沒有還手,因為他看見雨幕中大睜著雙眼的沈霽云……分明是在哭。
只是眼淚夾雜著雨水,沈霽云以為誰都看不到。
“滾!”沈霽云粗聲朝他吼,像一只受了重傷的獸,只想獨自一人舔舐傷口。
韓守琪沒有走,他定定地看著對方,還是那句話:“跟我回去。”
沈霽云譏笑了一聲:“回哪兒?”
韓守琪:“回家。”
沈霽云沙啞著嗓音“哈”了一聲,道:“我沒有爸媽……沒有弟弟……還哪來的家……”
韓守琪:“但你有朋友,我給何明皓打過電話,他也很擔心你,正四處找你……你還有同事,有我,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
沈霽云冷血無情道:“我不需要!我只要我的親人,我的父母和弟弟!”
韓守琪沉默了一瞬,道:“我說過,如果你想,我可以幫你去第三基地找找,還有你弟弟,也在視頻里……”
沈霽云困獸般嘶吼道:“我要的是有記憶的他們!我要的是回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