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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食物,沈雨澤找了根草莖子在地上涂涂劃劃,分析著今天剛獲得的信息。
喬說的那個測試讓他現(xiàn)在想起來都心存恐懼,如果換做是他,說不定早就被送去“治療”了,畢竟他蘇醒時就帶著記憶。
但沈雨澤想不明白,那些給喬做測試的人是誰?背后是否還有其它控制者?為什么那些人如此忌憚他們想起從前的事?通過測試的迷你人生存意義又是何在?
……
正想著,愷出聲催促:“睡了。”
沈雨澤爬上軟墊,習慣性地枕在愷的胳膊上繼續(xù)方才的思考。
根據(jù)愷的描述,m區(qū)應該是很大的區(qū),而喬說的d開頭的社區(qū)每個只有五十來個人,規(guī)模較小。
會不會有可能d開頭的社區(qū)都是隸屬于某一個m大區(qū)的?而所有的m大區(qū)合起來,可能是一個體系完整的……迷你世界!?
……
沈雨澤眼眸微睜,忽覺脖子癢癢的,一下子回了神——愷居然在舔他!
“!”沈雨澤縮起肩膀,瞪著愷道,“你干嘛!?”
愷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做氣味標記,你不是問我怎么做的么?”
沈雨澤汗毛直豎,驚愕道:“你之前做過?我怎么不知道?”
“在你睡著的時候做的,”愷捉住沈雨澤試圖推開自己的手,道,“這是保護你的一種方式。”
“其實不需要這樣……!”沈雨澤嘴角抽搐,他可不想自己在潛移默化間被迫習慣更多奇怪的事。
“需要,今天就見效了不是么?”愷不顧沈雨澤的反抗,壓著對方的雙手,又低頭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肆無忌憚地吮吸起來。
沈雨澤瞇著眼睛輕哼了一聲……再這樣下去,哪天他和愷真做了那種事他大概也不會奇怪了……
第三十一章
次日天一亮, 沈雨澤就出塔去找尤力了。
喬說尤力也是被佐伊斯從放逐區(qū)帶回來的,身上還帶有之前所在的區(qū)域印記。
因為奪食游戲的交情,尤力對沈雨澤還算客氣, 而且沈雨澤去的時候還大方地給他帶了些吃的。
聽沈雨澤打聽此事, 尤力豪爽地脫了上衣把背后的印記展示給他看——那是一道暗紅色的疤痕, 顯示著模模糊糊的“m6”。
“你記得這個標記是怎么被打上去的嗎?”沈雨澤問。
“當然記得,是用烙鐵燙的, 真他娘的疼!”尤力呲牙咧嘴地往后扭脖子, 也想看一看, 可他看不著,“痂已經(jīng)掉了吧?剛被燙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是個數(shù)字, 后來看見別人的背上有, 我才知道。”
沈雨澤又問尤力關于m6區(qū)的信息。
尤力皺著眉頭, 像是回憶上輩子發(fā)生的事似的,冥思苦想、東拼西湊地說了一些。
沈雨澤邊聽邊自己做總結(jié), 大抵說來, m6區(qū)就是個工業(yè)生產(chǎn)區(qū),里面沒多少綠色生態(tài),只有數(shù)不清的大型廠房和密密麻麻的格子間。
尤力他們一蘇醒就出現(xiàn)在了那里, 每個人住在一個格子間里,每天固定時間起來去工廠工作,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是的,那里有鐘表, 他們有時間意識。
每個廠房內(nèi)約有百來個人,分兩個技術人員和一個管理者, 技術人員指導他們使用器械,而管理者會定期根據(jù)他們完成的工作量進行系統(tǒng)評分, 并且根據(jù)積分分配食物與休息日。
“用器械做什么?”沈雨澤問?
“不知道,一個個形狀奇特的物件,大多是一些流水線工作,我不懂,上面的人也不會告訴我們。”尤力聳肩道。
如果工人積分到達一定程度,他們就能從工廠離開去更好的地方,但具體什么地方也沒有人知道,因為離開的人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不過工人們私底下對“好地方”有過不少猜測,把那個地方幻想成了不需要工作完美城界。
當然,在工廠里不遵守規(guī)則的人也會受到嚴厲的懲罰,比如尤力,他因為工作不力而無法獲得足夠的食物分配,一怒之下暴打了管理者,所以被評定為“基因暴力者”進行放逐。
“……基因暴力者?”沈雨澤喃喃著這個陌生的詞。
“是那個該死的管理員說的,”尤力憤怒地拍著墻壁,“暴力!?真該讓他來這個地方呆幾天,讓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暴力!”他罵了一陣,又道,“他說我是未開化的暴力者,還不如一個機器人!”
沈雨澤好奇道:“機器人又是什么人?”
“就是被做成人的樣子的金屬組件,有智能,”尤力比了幾個手勢,“兩三個人高,有電就能用,但它們只聽管理員的口令,平時在工廠里監(jiān)工,專門對付違規(guī)的人。”
尤力憎恨那些機器人,他發(fā)動攻擊時就是被那些及時趕到的機器人抓了起來,輾轉(zhuǎn)送到了放逐區(qū)。
尤力在放逐區(qū)呆了三個月,臉上的疤痕是被一只螳螂劈的,腿傷是被一只地鼠咬的。
一次他正逃離野獸的追捕,被一只無人機自帶的機械爪抓取,他當時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是被佐伊斯帶到了這里,逃過一劫。
盡管佐伊斯也算不得善茬,但和尤力曾經(jīng)待過的m6區(qū)、m7區(qū)相比,這地方已經(jīng)不錯了,所以尤力并沒有怎么抱怨,還說自己這條命本來就是從m7撿來的,好死不如賴活著。
沈雨澤暗暗記下對方給的信息,又跟他打聽了幾句基地里其他人的事。
但尤力也不太清楚,他說基地里大部分人來的時候都沒什么記憶。
沈雨澤隨口問了一句他自己疑惑了很久的問題:“你們不曾交流彼此的過去嗎?沒有記憶和認知,你們怎么知道這樣的生活是正確的?”
尤力一樂,仿佛聽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話,道:“這有什么正確不正確?你周圍的人是什么樣,你就是什么樣,學著做不就行了么?”
沈雨澤:“……”
沈雨澤心情沉重地離開了尤力的安身處,也沒再去找任何人,直接返回了塔。
趴在塔頂露臺的圍欄上,沈雨澤俯視著眼前邊界分明的基地,直到外面天黑——但黑的只是這整座建筑外面的天,基地依然亮著光,四盞小燈懸掛在四周的墻壁上,持續(xù)進行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