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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信裝得萎靡:“倒還能忍受。”
他偷偷挑起眼,看見貞白專心切脈,完全沒有任何懷疑地問他:“之前幾次頭疼,也跟現在一樣?”
“嗯。”李懷信點點頭,裝模作樣問:“怎么回事?”
貞白收了手:“沒有出現異常癥狀,應該并無大礙。”
當然無大礙,李懷信心里有數得很,但是:“有沒有什么法子能夠緩解?”
沒有癥狀,也不是風寒,貞白不便開藥,更不宜針灸:“如果尚能忍受的話……”
一聽這話頭就知道不解風情了,李懷信有心想給她接觸自己的機會,結果對方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居然沒有順桿爬,李懷信摁住太陽穴,偏頭看她,截住話:“揉揉吧。”
“嗯?”
“圓子今兒不在,去鎮上了,其他人不太知輕重。”他說:“你懂醫理,幫我揉揉。”
“你……”貞白覺得他格外反常,畢竟之前每次,李懷信與她都是避之不及的,哪怕貞白再遲鈍,也能察覺到對方的排斥,但是現在:“……不介意么?”
李懷信皺起眉,才想起之前自己對貞白的態度,雖談不上惡劣,但總露嫌棄之色,也怪不得,對方有賊心沒賊膽,對他望而卻步了。
李懷信覺得造成這種局面,責任全在自己,他若是對貞白的臉色稍微好點兒,也不至于讓人望而卻步。但曾經守著底線,他也沒覺得自己不對,無非現在初心變了,他想來挽回,大不了拋根橄欖枝,然后誠心實意地說句:“不介意。”
那是一個寧靜的午后,日光灑在蒼雪間,院角的寒梅悄無聲息開了苞,有人在枝頭掛上紅穗子,昭示新春吉祥。
窗門緊閉,屋里的碳火燒得旺。
李懷信躺在軟椅上,貞白的指尖有些涼,一下一下揉在穴位上,舒緩異常。
貞白立在軟塌上方,垂眸盯著李懷信舒展的眉目,指腹輕移,滑到額頭。
像是被尖利的指甲輕輕剮蹭了一下,李懷信蹙起眉頭,擠出一個淺淡的褶皺。
貞白卻倏地抬手,指腹在頃刻間燙紅了,她意外的看向李懷信,盯住指尖,有些發怔。
后者渾然不覺,仍舊閉目養神的躺著。
“你的眉心……”
聞聲,李懷信睜開眼:“嗯?”
貞白斟酌著問:“有封印嗎?”
李懷信的臉色突然沉下去:“不是。”
“你之所以出現頭疼之癥,說不定是因為你眉心這道……”
李懷信倏地從軟榻上起身:“我說了不是。”
貞白立即意識到,他對眉心這道封印是知情的,像有什么難言之隱,半句都不愿提及,貞白并不會去窺探別人隱私:“你知情就行。”
他當然知情,因為這并不是什么封印,而是他的一生黑,十年來引以為恥的東西,他不想再多任何一個人知情,這是當年師祖帶他入太行時,為他強行開的道心,否則,僅憑他自己努力,一輩子都無法入道,在千張機座下修行。
李懷信后來也想要雪恥,卻怎么都爭不到第一。
本來走后門就不光彩,如今還留了個后遺癥,往后哪怕頭疼死,他也不敢再吭聲。
作者有話要說: 在大端國!在太行山!有千張機、寒山君還有馮小天!齊心協力!日夜聚首!只因為一個大魔頭!
……
聽好了哦哦~他名字叫李懷信!
第102章
下午申時,李懷信去了趟紫霄宮,商討明日凌晨,在太行金頂舉行祭祀大典的流程。
結束時已近傍晚,李懷信走出主殿,在御碑亭碰見采購回來的幾個師弟,還有小圓子,身上挎滿了大包小包,沉甸甸的走過來。
“殿下。”
“二師兄。”
李懷信頷首,示意小圓子跟他回去,后者屁顛屁顛跑了兩步,忽地被另一位弟子叫住:“小圓子等等,掌教讓買的那份糖炒栗子你還沒給我。”
“嗷,差點忘了。”小圓子拎著兩袋鼓囊囊的栗子跑回去,分一包給對方:“勞煩師兄了。”
李懷信聞聲扭回頭,突然就敏感起來,有些狐疑,問再次跟上來的小圓子:“師父也讓你們買糖炒栗子?”
“嗯吶。”小圓子笑道:“掌教每到年關都讓師兄們買糖炒栗子回來的,好像是因為二師叔曾經喜愛吃,掌教每回都帶去承華殿。”說著,他將另一袋炒栗子打開,捧給李懷信:“早知道殿下您也喜歡,之前我就讓師兄給咱也……”
‘砰’,李懷信突然一巴掌掃過來,將那袋栗子打翻在地。他從未關心過誰誰誰的喜好,哪怕連自己師父偏愛什么,李懷信都不在意,更別說過問太行每年年關下山采購的東西。
小圓子仰起頭,瞪大眼,愕然無措的盯著他:“殿下?”
一顆顆□□開裂的栗子滾了滿地,沾染塵土,小圓子被李懷信那張陡變陰翳的臉色嚇得喉頭一緊。
打從入太行伊始,山門前的千鶴,玉佩,許多事,樁樁件件,和許多人,口口聲聲,全是他那杳無音信的二師叔和貞白之間糾纏不清的前塵□□。現在就連一包毫不起眼的糖炒栗子,也是愛他所愛?喜他所喜?
李懷信覺得胃都快要酸吐了,他還傻里吧唧的,去買她和她舊情郎愛吃的東西。
李懷信越想越氣,那老東西有什么好,值得她如此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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