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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釘!”李懷信斬釘截鐵道:“這七根馭鬼樁就是釘入鬼冢的七根棺材釘!”
“這群和尚未免也太慘了,死后遺骸被煉作法器,魂魄還被棺材釘扎進鬼冢里。”馮天憤慨:“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做不到如此狠絕的地步,更何況,這番僧跟法華寺的和尚們無冤無仇。”馮天言到此,隱隱覺得不對勁,扭頭直視唐季年,問:“你之前有沒有事無巨細的坦誠交代,那番僧當年是不是還跟你們結過仇?”
唐季年連忙搖頭:“絕無仇怨,他即便胡攪蠻纏,住持也是以禮相待的。”
“那這邪僧的所作所為,就太慘無人道了。”馮天思索間擰起眉,想起波摩羅正兒八經的模樣:“也不像個走火入魔的失心瘋啊。”
李懷信道:“一千只冤魂數量太多,也許他根本處理不了,才會把佛塔的地宮做成鬼冢,全部釘在里面。”
馮天點點頭:“倒是很有可能。”
聽著源源不絕的誦吟,唐季年心浮氣躁:“那現在怎么辦?”
馮天也犯愁,看向李懷信:“既然發現了,難道不管?”
李懷信這回不敢托大:“一千只亡靈,管得了么?”
況且這些亡靈被棺材釘釘在鬼冢,十余年不得超生,激發出怨念,哪怕他們生前多么慈悲向善,也不代表現在沒變成厲鬼,所以是放是滅還是擱置不管,恐難決斷。
“確實挺棘手。”馮天正糾結,忽然一縷煞氣至背后襲來,李懷信目光一厲,沖馮天低叱一聲躲開,隨即兩指夾了道驅煞符,搶身上前,朝那股偷襲而來的煞氣擲去,千鈞一發之際,二者卻并未相撞,那道煞氣疾風驟雨般拐了個彎,撲向唐季年,唐季年倏地瞪大眼,被逼得倉促后退,眼見就要撞上身后的馭鬼樁,貞白及時拽了一把,握住唐季年的同時,左手伸去抓那股煞氣,剛接住,就從指縫間散盡。
唐季年心有余悸,道一聲多謝,貞白適才回過頭,松開手,這和尚之前因為顧長安魂體不穩,虛實透明,這會兒倒是穩固下來,能讓人觸到魂體了。
“大家小……”心字剛卡到嘴邊,背后突然被狠推一把,馮天猝不及防,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扭過頭,就見馮天已經撞上馭鬼樁,無數只陰森慘白的鬼手爭先恐后伸出來,抓住他,撕扯著往里拖拽……
李懷信想也沒想,他幾乎來不及思考,心臟在那一瞬間揪緊,他怕死了,本能地揮劍斬下……
這一式氣勢磅礴,毫無保留的,蓄了他十成十的功力。一切發生太快,只在電光火石間,馮天還沒搞明白這祖宗為什么突然大爆發,沖著自己頭頂毫無余力的一斬,劍如長虹。
馮天瞳孔瞪大到極致,心下不妙,矢口喊:“等一下……”
轟隆一聲,劍勢已至。
因為緊張,恐懼,眼見馮天再次涉險,李懷信怕極了,也嚇死了,所以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輕重,就全力以赴剖開了那根差點吞噬掉馮天的馭鬼樁。
實在太猛太歷,攜萬均難以匹敵之力。
結果被救的那只鬼非但不知感恩戴德,反倒劈頭蓋臉叱責他:“我讓你等一下,你是不是耳朵聾啦!”
李懷信懵了半瞬,差點反應不過來,他剛才緊張過了頭,這會兒剛松一口氣,馮天就猝不及防給他來了一榔頭叫罵:“李老二,你這輩子是改不掉這莽撞壞事兒的毛病嗎!”
這沒良心的貨居然說他莽撞壞事兒,也不想想他是為了誰!
李懷信那個氣:“我他媽在救你!”
“我都死了,救什么救,萬一你這么亂來,再把自己搭進去……”
馮天一直不敢造次,不敢亂來,謹慎到被李懷信恨鐵不成鋼的罵過前怕狼而后怕虎,其實是怕李懷信無法無天找了死。好比現在,這祖宗一劍斬了馭鬼樁,被禁錮其中的百余只亡靈終于掙脫了鐐銬,尖嘯著爆發出來,一股巨大的沖擊把四人猛地掀開,紛紛撞在骨灰墻上。
所有人驚恐的睜大眼,盯著百余名掙脫而出的亡靈,一時間忘了補救,因為那些穿僧服戴福珠的禿頭,個個緊密相連在一起,沒有下半身似的,或者更確切的說,他們的下半身好似長在了一起,長成了一體,全都面容猙獰的嘶喊起來……
李懷信盯著這一怪相,心里莫名覺得惡寒。
馮天目瞪口呆,久久之后猛地回過神來,一臉的駭然之色,他說:“是寄生!”
貞白瞪著眼睛問:“什么東西?”
嘶吼如海嘯灌入耳膜,馮天大喊道:“是亡靈寄生!”他心里苦:“咱又攤上大事兒了!”
“多大事兒?”李懷信后知后覺的問了一嘴,緊接著,另外六根馭鬼樁齊齊發出尖嘯,無數雙慘白的鬼手從石柱中伸出,張牙舞爪揮舞著,然后開始探出頭,無以計數的禿頭從密密麻麻的鬼手中擠出來,掙扎著,奮力往外伸長脖子,擠變了形似的,面目猙獰又可怖。
這種場面實在太過詭譎驚駭,因為一根馭鬼樁斷裂,其余六根隱隱開始震顫,被釘在里面的亡靈瘋了般掙動嘶嚎,導致整個地下地上都在晃,無數纏在尸骨上的青蛇落雨似的往下砸,他們卻不知該如何阻止事態惡化。
“哈哈哈哈哈哈……”一陣笑聲卻突然響砌在整個地宮,帶著鬼氣森森的狂喜:“有勞各位,沖相陣終于破了。”
“沖相陣?”馮天猛地一震,只覺不寒而栗,就在其余六根石柱破裂之時,七根棺材釘中心地帶,突然一個和尚拔地而起,不,不是一個,是兩個,四個,六個……甚至無數個,牽引著從七根棺材釘解放出來的亡靈,寄生成一體,逐漸形成一個龐然大物……不,它一直是個龐然大物,只是被棺材釘釘住七部分,壓在鬼冢。
貞白盯住之中那張熟悉的面孔,正是方才與李懷信在打斗中突然消失的住持:“波摩羅。”
李懷信緊了緊手中的劍:“難道這番僧,是被他曾經害死的千名僧徒的亡魂寄生了?”
“讓他禍害人。”馮天不泄憤地罵:“遭報應了吧,活該被沖相陣壓在鬼冢。”
“不對。”貞白此刻忽然意識到:“他是被陣法壓在鬼冢的,而馭鬼樁和引魂經,都是道法。”
“那么用馭鬼樁作棺材釘,布下的沖相陣也是道法。”馮天細究起來:“代表著功德與殺業,相沖相抵,是專門用來鎮壓殺戮過重的修行者。”
“如此說來,總不可能是這邪僧自己想不開來鎮壓自己?”李懷信微微蹙眉,顯然覺得這種說法有些過于牽強,但卻能從中找到更合理的解釋:“沖相陣是道法,且不論他一個番僧是從哪兒學來的,畢竟像他這種修習邪門歪道的,萬一稍有不慎出個岔子,留一步能壓制的后手也不無可能。更何況,被千名曾經慘遭他迫害的僧徒亡魂寄生,絕對是他意想不到的最大的岔子,和養蠱婆養出的蠱蟲反噬沒什么區別,因此他沒辦法,不得已才布了個沖相陣,把被千魂寄生的自己釘在鬼冢?”
“什么千魂寄生?爾等休要妄言!”折騰了半天,終于掙扎出馭鬼樁的番僧突然聲色俱厲,而那一千名僧徒亡靈與番僧寄生同體,所有的一言一行,連神態都出奇同步,他一開口,則是千張嘴齊說:“我乃華藏寺千身佛陀,早已修成證果,得道成佛。”
李懷信、貞白、馮天、唐季年四人:“……”
什么玩意兒就是千身佛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整容我就是范冰冰!(偷稅漏稅不值得學習)
第80章
李懷信嘴欠啊,忍不住實話實說:“就你這么驚悚的賣相?還敢自稱千身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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