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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信臉都要裂了,他警告馮天,疲于解釋:“你別找事兒啊。”
一聲女子嬌呵響起,纏綿悱惻,馮天聽起滿身雞皮疙瘩,捂耳朵,這才注意到身后的貞白,三人齊齊盯著他,各自一言難盡的表情。
待他緩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口無遮攔,說了句不入流的話,面皮一紅,欲想揭過:“真在佛寺啊?”
李懷信嫌他丟人,不搭理。
馮天沖動過后,已經覺察出異樣:“怎么回事?”
李懷信簡明扼要地說起狀況,馮天聽皺了眉,觀察完四周,最后將目光戳在空舟身上,格外銳利,他說:“什么極樂之境?取的花名吧?這恐怕是個芥子世界。”
李懷信:“什么芥子世界?”
馮天道:“他們佛門里有個說法,稱須彌藏芥子,芥子納須彌,也就是在這里形成一個獨立的芥子空間,類似于我們道派的乾坤小世界。”
聞言,李懷信的臉色突然凝重起來,因為要獨立創造出一個空間,無論是佛門的芥子還是道門的乾坤,都是非等閑能夠辦到的,那幾乎是到了脫胎成神的境界。
他果然還是小看了這里,不免心有余悸,再看向空舟的眼神也變得鋒利起來:“好大的本事,你們佛寺究竟為什么搞出這個芥子空間?意欲何為?不可能只是損人陽氣這般簡單吧?”
還說沒害命,誰信?
李懷信自省:“我怎么那么天真,差點就聽信了你的鬼話。”
馮天腹誹:你天真個鬼!
作者有話要說: 李懷信:“我好天真。”
第75章
且聽空舟道:“我知道的并不多,也沒修過多久佛法,想不到它是個獨劈出來的芥子世界。”
李懷信無所謂他話中虛實,目光刺過去:“是哪位了不得的高僧,造了這個極樂之境?”
馮天打岔:“狗屁高僧,有這個能耐卻做這種下三流的事兒,邪僧差不多。”
馮天一語點醒夢中人,若佛門有人登臨如此境界,必是心存慈悲,超凡脫俗,一世功德無量,普度眾生的。又豈會大材小用,在此造孽,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空舟卻道:“是如今的華藏寺住持,波摩羅。”
李懷信甚感意外,是他看走眼了嗎,那個老禿驢,有這么厲害?
不過等等,李懷信擰起眉,沒聽清:“波什么羅?”
空舟:“波摩羅。”
馮天和李懷信相視一眼:“不是咱中原人的名字吧?打哪兒來的野和尚?”
“他是來自西域的番僧。”空舟道:“這座寺廟原本叫做法華寺,十三年前被波摩羅鳩占鵲巢,從而改名華藏寺。”
“華藏寺?”馮天擰起眉,隱約有點熟悉:“華藏……”
“當年法華寺所有高僧……”
空舟話到一半,忽然砰地一聲,有什么東西砸碎了,眾人神色一肅,繼而連續砰砰亂砸,貞白當即判斷聲源:“在底下。”
一行四人迅速下塔樓,就見一個小姑娘背蹲在地上,手舉一尊磚頭大的金雕佛像,直接往地涌金蓮的陶罐壇子上掄。
“一早。”
“小鬼。”
貞白和李懷信異口同聲:“你在干什么?”
一早聞聲轉過頭,站起身,手里還拎著那尊砸出了劃痕的佛像,欣喜道:“誒,你們都在啊?”
就在一早站起來之后,眾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腳邊,那只用來栽種的陶罐花壇碎了,泥土垮下來一半,隱隱露出土里的東西,泛著白。
“快看我發現了什么。”一早彎下腰,抓住地涌金蓮往上一拽,卻沒拎出來,倒是抖開了泥土,露出包裹在內的骷髏頭骨。
一早又試著往外拔,奈何地涌金蓮的根莖深深扎進頭骨里,拔不出來:“真費勁。”
空舟盯著她這舉動,瞠目結舌:“你,你不害怕嗎?”
一早不拔了:“死人骨頭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你……”空舟這才遲鈍的意識到,這丫頭身上沒有生氣,她不是人,也不是鬼。
幾人已經來到近前,盯著那顆扎在地上的骷髏,顱內積了土,地涌金蓮的根莖從黑洞的眼眶鼻孔扎出來,緊緊錮住腦袋,糾糾纏纏著扎進地底,也不知道是在這些人生前種進去的,還是死后種進去的,無論哪種,拿人的腦袋作肥料養花,都令人感到惡寒。
“我的天……”馮天忍不住驚呼出聲,轉頭問:“你怎么發現的?”
一早的小尖下巴一戳轉輪藏的底層佛龕,說:“就是好奇,想看看格子里的佛像到底是不是金身打造的,結果真沉啊,沒掂量住,不小心砸手頭了。”
也算是湊巧,畢竟剛才連貞白都沒發現,和李懷信都把注意力凝聚在泥土上,這底下埋著尸骨,等于就是墳頭土,卻沒刨開看看,只當寺廟里的和尚挖墳頭土種花,其實喪心病狂的是在拿尸體種花。
馮天瞪眼瞅著面前一大片地涌金蓮:“那這些呢?”
一早會意,立刻掄起佛像又砸碎一壇。
“別……”空舟來不及阻攔,砰砰幾下,壇子四分五裂,又是一顆種金蓮的骷髏頭形狀暴露出來,裹著潮濕的黃泥。
李懷信的臉分外陰郁,一揚手,捻了炷燒在佛龕前的香火煙線,把欲要飄向一早的空舟捆了,厲聲問:“還敢說沒有害命,這些,是不是就是喪命在極樂之境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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