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的印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懷信一劍砍出去,旋身退避時,摟了懷里人一把,誰知沾上一手濕熱,堪比與狗鼻子一般靈敏的李懷信,立刻嗅到一股尿騷味,他氣得一口氣沒喘勻,差點不想活了。
這該死的女冠!把李懷信氣慘了,他幾乎是惡狠狠地,回頭看了眼被淹沒在群尸中的貞白,只隱約看見一片玄色身影。似乎是有些眼花了,李懷信覺得頭重腳輕,一邊纏斗,一邊體力不支的退后,試圖把孩童從身上扯下來,奈何他現在的狀態,居然連個小孩子的臂力都不及了嗎?費了半天功夫,硬是沒能把這嚇尿了褲子且哭嚎連天的孩子丟出去。
即便自己不愿意承認,但還是不得不朝尸群中的人喊了聲:“貞白——”
望著蜂擁而至的行尸,數量太多了,李懷信只覺一片眼花繚亂。隨即,他撐著劍,猛地半跪下去,群尸猛撲而至,他下意識揮劍去擋……
耳邊嗡鳴不絕,腦子恍恍惚惚。
不能倒,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決不能倒,即便是強弩之末,他也還能再撐一會兒。
待這陣頭暈眼花扛過去,也只耽誤須臾,當他意識回籠時,貞白已經擋在了他面前,放倒一片,而一只行尸的利爪卻捅進了她側腰處,貞白旋身,一劍斬首,那只利爪則劃過其后腰,拉出五道深深的血痕。
李懷信倏地一怔:“你……”
貞白踢飛兩具,感覺不到疼痛似的,不顧腰傷,木劍釘穿行尸頭顱,因動作幅度太大,拉開血口,浸濕了腰部衣料,對遠處陷在尸群里纏斗的一早喊:“用兇鈴,把它們引到后山去。”
一早聞言,重重一點頭,剛舉起鈴,用力晃動。那邊青峰子挑開行尸,右肩狠狠一撞,頂開撲上來的一撥,手腕翻動,法劍掃出去,殺出一條血路,他朝一早低吼:“讓我來!”
只是剛上前兩步,又被另一波撲來的行尸堵住去路。
作者有話要說: 源源不斷、滔滔不絕、前仆后繼、接踵而至
第48章
一早身形靈敏,手持短匕,在尸群中左閃右避,泥鰍一樣,眼看就要被兩名行尸夾擊,她一側肩,迅速從兩尸相并的窄縫中滑了出去,迎面一名行尸惡撲上來,一早倏地剎住前傾的步子,往右側瞬移,那具行尸則猛地撲倒了身后兩名。
奔跑中,她舉起胳膊,用力一晃,欲做兇鈴引路之舉,細小的腕頸卻驀地被一只發青發灰的腐手攥住,一早反應不及,倏地一憷,用力掙動,奈何人小力弱,根本撼不動這只力大無窮的行尸。只輕輕一提,就把她整個拎了起來,一早雙腿懸空,掙動間胡亂蹬腿,踢中行尸大腿,后者毫無知覺,一早慌亂之下大喊:“都是同類!”
果然,這廝沒有要將她生吞入腹的意思,但下一刻,卻是要把她活活撕了。意識到對方的企圖,一早大驚失色,在對方抬起另一只手時,匕首狠狠捅出去,扎進那只逮著她的手腕中,再用力一旋,攪碎了骨肉,直接把手挑斷了,感覺到一絲松動,一早掙開鉗制,在另一具行尸抓來的瞬間,落地深蹲,那只手堪堪從頭頂掃過,抓了個空。
一早行如脫兔,箭離弦般,猛地竄了出去。
她一邊晃鈴,一邊往外圍沖,欲將行尸都往后山引。
只是,她突然發現,雖然身邊不斷有行尸圍攻,但它們卻并不被兇鈴催動兇性,或反撲持鈴人,而只是出于其本能。因為遠處的行尸,在聽見兇鈴引路的時候,全都無動于衷,只一個勁兒的撲向村民。
“怎么回事?”
遠處的貞白仿佛也意識到了這種狀況,心下疑惑。
“沒用嗎?”李懷信此刻總算把那熊孩子從身上撕下來,百忙之中問出一句,他左環右顧,正發愁把他扔哪兒,奈何四處都有行尸,全都虎視眈眈,如饑似渴涌過來,把那孩子嚇得心驚膽裂,抖如篩糠,語無倫次喊著不要不要,然后拼命往李懷信的身上黏,糊了滿襟眼淚鼻涕,把李懷信惡心壞了,他伸長胳膊,把人推出去,手掌死死抵住又要纏上身的熊孩子,快被這破玩意兒搞瘋了,丫居然比行尸還難纏!
貞白干趴一具行尸,剛回頭,就見身后這一大一小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干什么?”
李懷信還來不及回答貞白,行尸已經張牙舞爪咬過來,李懷信提劍一擋,劍刃卡在其口中,隨即狠力一抽,割裂半張臉頰,傷口切劃到耳根。
費力應付行尸的空檔,李懷信稍不留神,就給那熊孩子鉆了空子。小孩從未經歷這樣血腥殘暴的一幕,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如同驚嚇過度的小獸,驚叫著一頭扎進李懷信懷中,鼻涕眼淚一股腦蹭到其胸前,李懷信七竅生煙,再也忍無可忍,低咒一聲:“小兔崽子……”
然后毫不留情的扭住其胳膊,差點給人擰折了,小孩疼得哇哇大叫,不得不松開李懷信,結果剛一泄力,就被這不知輕重的家伙一拋,皮球一樣甩了出去。
貞白瞠目,沒料到臨危之際,他還會干出這么缺德的事:“你干什么把他扔出去!”
那孩子掛在一顆樹杈上,差點摔下去,連忙四仰八叉的勾纏住,底下有行尸伸手一抓,撕下他臀部垂下去的一塊衣料,小孩夾緊屁股,拼命抬高,貼著樹干繼續嚎。
李懷信這禍害,正在氣頭上,覷了眼穩穩當當掛在樹杈上哭嚎的小孩,好沒良心道:“纏死個人了。”
他二話沒說“你不也把這小兔崽子扔出去了”,結果李懷信忍著沒懟她臉上,這女冠倒先來指責他的不是了,什么小孩子是因為害怕,應該遷就一下。
什么時候了遷就他?也不看看現在什么時局!
李懷信氣不打一處來,踹開一具行尸,發泄般:“我憑什么遷就他,我才是該被遷就的那個。”
貞白:“……”
她抬眼,確定掛在樹上的小孩是安全的,回過頭,望著眼前一片兵荒馬亂,所有村民驚恐哀嚎著,被群尸追著四散逃竄,嘶喊尖叫聲雜亂無章的涌入耳膜,他們喊救命,就像二十年前,七絕陣奪生,這些命在旦夕的人們,再一次身臨絕境,只是這一次,卻是來自死去親友的屠殺。
有人摔在血泊中,驚恐的往前爬,卻被行尸拖住了腿,他拼命掙扎,痛哭出聲:“楊嬸,別殺我,楊嬸,別殺我……”
有人叫哥,有人叫爹,也有人叫姐姐……
每一個村民都在垂死掙扎,幾乎被絕望滅頂,面對逝去的親友鄉鄰變成怪物,從地獄里爬回來,它們殘殺村民,六親不認,且嗜血吃肉。
而遠處的一早晃動著兇鈴,卻絲毫不起作用,急得直跺腳。
貞白縱身一躍,踏過行尸肩頭,落到掛著小孩的那顆棗樹下,挑開兩只行尸,卻已經把那孩子的屁股蛋給撓破了,留下幾道血印子。
她手扶住樹干,將力量源源不斷地灌入,扎進地底的樹根開始瘋長,然后被催動著破土而出,繩索一樣,纏住了幾只猛撲向村民的行尸,縛住腳踝,一路蜿蜒直上,將其捆了個扎實。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死里逃生的村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見撲過來的行尸被樹根纏住,迎面與行尸那張猙獰的臉對上,差一點就做了嘴下亡魂,嚇得屁滾尿流……
李懷信正費力作戰,舉起的長劍還未落下,只見一截樹根扎穿了眼前那具行尸的身體,藤蔓一樣從骨肉之中鉆出來,然后爬滿全身。此情此景,即便李懷信曾在亂葬崗時,親眼見過貞白操縱樹根兜住一整座崩塌的山石,壘成峰巒,但再次目睹,仍難掩震撼。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朝眾人喊道:“大家不要亂跑,全都聚到這邊來!”
大難臨頭,村民們全都成了無頭蒼蠅,在尸群里摸爬滾打,個個撞得頭破血流,早就失了方寸和理智,驚叫哭喊著,如浪潮般,將李懷信的聲音淹沒。
但就近的一些村民聽見了,他們劫后余生,被突然鉆出來的樹根所救,原本已經被行尸嚇破了膽,突然又看見地里鉆出來這么獵奇的鬼東西,差點沒瘋,正瑟瑟發抖,就聽見這一聲大喊,他們回過頭,目光正好望見貞白立在一顆棗樹下,手扶樹干,樹根突然活了一般,仿佛成了精,不斷在增長繁殖,密密麻麻新生出許多根莖,無限延長。
無數粗細各異的樹根破土,或從行尸的腳底扎進去,穿過腳背直上,纏縛住那雙張牙舞爪的手臂,錮在原地。
貞白手指卷曲,扣住樹干,不懈的灌入陰氣,卻似乎顯得吃力了。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