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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嚴格按照禮制來劃分的話,錦衣衛隸屬司禮監管轄,當然其中權利分布向來復雜,在舒湄看過的不少電視劇里都摻雜著錦衣衛東廠之間的權力爭斗,因此在見識過陸番的陰鷙冷厲過后,舒湄對于這個毫無形象嚎哭不止的大胖子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汪瓚?!
朝中對于汪瓚這副表現卻早已經見怪不怪,一個個臉上露出不屑地表情,皇帝卻因此笑起來,道:“朕還什么都沒說,你怎么就哭上了?”
“皇上,奴婢冤枉,方才在路上小太監就已經告訴奴婢了,褚大人彈劾奴婢弄權,還請皇上明察,奴奴婢當真沒有任何事欺瞞皇上。”
汪瓚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控訴,像個浮夸表演的小丑,這下子舒湄看出來他為何會坐上這樣的高位了。
歷史上好用庸才的帝王并不在少數,蘇顯瑜生性多疑,這個汪瓚一開口就說有小太監把事情都告訴了他,這種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乃是小事,不會觸犯皇上的原則,反而因為他的坦誠相告會讓蘇顯瑜生出一種這個人有點小聰明而又不用花費大心思去防范的感覺。相反,太過八面玲瓏才更容易被抓住把柄。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舒湄往蘇世的方向看了一眼,從一開始蘇世的表現雖然同樣充滿了皇家尊榮,然而和蘇軒的和氣尊貴比起來,他似乎連隱藏自己的情緒都做不到十分完美,面對程貴妃時一句硬邦邦的“那是自然”總覺得充滿怨氣,浮躁又桀驁,那么他……是否同樣是在用“可用而不必花大心思防范”的這副面孔來進行偽裝?
仿佛是有所察覺一般,蘇世一抬頭,對上了舒湄的目光,或許是把“定非塵土間人”的成王殿下與眼前這個又哭又鬧的胖子相提并論,舒湄竟然莫名升起一股心虛之感,瞬間移開了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地看向汪瓚。
關于扣折子一事,事關重大,汪瓚即便是再怎么得圣心也不可能就這么輕易接過去,因此蘇顯瑜便將目光放到了在場的諸位大臣身上:“你們見過這樣的折子么?”
陶泉做賊心虛,第一個站出來承認:“回陛下,微臣的確是見過這道折子的,事關成王殿下,微臣便將折子一同遞了上去。”
蘇軒猜得到岐云山一事大約是拿捏住了蘇意的命脈,因此接過話來道:“本宮倒是也想起來了,那日本宮正往內閣行走,無意間似乎是見到了褚大人的折子,只是那日本宮去內閣另有別的事,二弟又與本宮關系匪淺,若是本宮貿然插手難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便不曾理會,如今看來,這折子大約是在往御書房遞的時候不見了的。”
蘇軒出生的時候,正巧是蘇顯瑜登基的日子,他又是長子,因此剛一落地就被封為了太子,多年來克己復禮,朝野上下幾乎沒誰說這個太子做得不好,若非是他身子太弱,哪里還有蘇意蹦跶的余地?因此蘇軒的話是十分有影響力的,聞言蘇顯瑜便問:“這幾日往御書房行走的是誰?”
汪瓚淚眼汪汪地愣了一下,說道:“好像是馮忠。”
蘇顯瑜冷哼了一聲:“我記得這位馮公公好像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倒是神通廣大。”
“這……皇上,奴婢絕對不知情啊,那馮忠雖是司禮監的人,但與奴婢絕對沒有什么關系的。”一聽說有了個替死鬼,汪瓚一不替手下人伸冤二不說事情尚未明了,只是急著把自己撇清,蘇顯瑜龍顏大怒,從一開始的沉默暗諷瞬間爆發,卻不是沖著汪瓚。
“來人,將馮忠打入大牢,交由陸番審理!”
一般的兇案、疑案是不會交給錦衣衛審理的,他們主要負責的是糾察“對這個江山心懷不軌”者,除去暗地里的動靜,往往牽扯甚廣,蘇顯瑜此話一出大家就明白了,馮忠的小命怕是已經保不住了,而陸番的主要任務就是查出來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欺瞞圣上,這件事情本身的重要性在蘇顯瑜心中早就超過了褚唯揚折子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