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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她命中帶煞,不是享受闔家團(tuán)圓的命。
不過九蒙山這會兒秋意朦朧,半山樹葉染成了紅色,風(fēng)景倒是不錯,舒湄把馬放在山下的驛站里,徒步往山上走,暫時把舒至予幾人要來京城的事兒放到腦后。
天子腳下,自然是繁華無比,達(dá)官貴人們享受慣了大魚大肉之后難免會想念鄉(xiāng)野風(fēng)俗,這九蒙山就是一個很好的去處了,整座山峰并不陡峭,連成一片有一種沉穩(wěn)厚重之感,舒湄在這里置了一間院子,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這樣的秘密會給她一種安全感,所以在這里的時候就分外心安,更何況她今天還有重要東西要去拿。
眼前是一片紛雜的暮色,說不上橫尸遍野,濃郁的血腥味卻讓人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蘇世睜開眼睛,本就衰敗的夕陽穿過層層掩映的枝丫照射下來不剩下多少光亮,蘇世緩緩睜開眼睛,沒有第一時間坐起來,他甚至于忍住了嗓子里難受的瘙癢,別說咳嗽,就連呼吸都淺得聽不見,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再平常不過的尸體。
蘇世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把周圍的環(huán)境收入眼底,哪里能藏住人、哪里適合撤退……他幾乎瞬間就能做出判斷。
視線盡頭出現(xiàn)了一個瘦弱的人影……
濃郁的血腥味讓舒湄頓下腳步,下意識皺起了眉頭,陰暗的樹林里情況看不真切,看起來有些陰森,這種明顯招惹了是非地地方,正常人是不會走進(jìn)去的,然而百草堂事情鬧大了,錦衣衛(wèi)最晚明天就會插手,壓片機設(shè)計圖在山上,這里是必經(jīng)之路,也就是說今天她必須要從這兒上山。
舒湄長嘆一口氣,摸了摸袖子里的金屬腕扣,深吸一口氣,佯裝若無其事地走了進(jìn)去。
蘇世屏住呼吸,指尖扣住一顆石子,閉上眼睛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然而等了半晌,那聲音卻不知為何停住了,他聽見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似乎有人往這邊扔了一個石頭,砸在雜草間發(fā)出一陣窸窣聲,最終滾到蘇世手邊,隨后那腳步聲便換了方向,越走越遠(yuǎn)。
雜草間有一陣窸窣聲響起,蘇世尚且沒有確定那聲音的來源,緊接著就聽見咚的一聲輕響,溫?zé)岬囊后w濺到蘇世臉上,有什么東西“吱哇”叫了一聲,樹林間這才重新歸于平靜,那腳步聲的主人安靜了許久,長舒了一口氣般飛快跑開,蘇世這才再次睜開眼睛,面前一只野兔身體被打穿,死得非常徹底,一根帶血的鋼釘大半沒入地面,顯然就是兇器了。
這是……剛才那人留下的?
蘇世有些沒弄明白眼前所發(fā)生的事情,直到他看清落在手邊的東西,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白瓷瓶,底上刻著一株仙草,在看見這瓷瓶的瞬間,蘇世瞳孔微縮,條件反射般摸向胸口——那里原本應(yīng)該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瓷瓶,但是現(xiàn)在卻空空如也。
他終于明白為何他會覺得這些事情如此眼熟,昌泰十九,這是他歸來遇刺的那一年!
哈……
他回來了?
蘇世拿起瓷瓶,毫不猶豫地服了藥,他一手撐在地上,有些踉蹌地站起來,一手抹掉臉上的血跡,鮮紅的血液瞬間染紅了他的半邊臉頰,而奇怪的是即便滿身血跡,他身上依然不見半點狼狽之色,氣質(zhì)清冷尊貴得叫人挪不開眼。
他提起已經(jīng)死掉的兔子,思索片刻后把那根鋼釘也收了起來,他到現(xiàn)在才知道,那瓷瓶不過是百草堂最普通的瓷瓶,根本查不出任何東西,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救了他,恐怕這根鋼釘才是重點,只不過從前他以為這是敵人的暗器沒有在意,這一次,他卻早醒了一時半刻,再也不會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撞了。
舒湄回到自己的小院,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由于右手抖得太厲害,冰冷的茶水灑了一桌子,舒湄不得不用左手緊抓著杯子,然后迫不及待地一口灌了進(jìn)去。她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