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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景明低聲問:“這些傷口是怎么弄的?”
尚研低下頭,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夠看到關景明的長睫毛,他的皮膚稍有些黑,也只在男演員這個圈子里比較,若是和一般人比起來,他的膚色其實屬于正常的黃。
她很少看到關景明化妝。
尚研冰冷的手指忽然探上關景明的臉,凍的關景明下意識往右邊偏了下,不由自主的瑟縮。
她輕笑了聲。
關景明抬頭看她,毛巾已經有些涼了,他站起身來去衛生間,在他即將進門的時候,尚研開了口,“很小的時候被我爸媽打得。”
那會兒她想寫作業,爸媽就會讓她去做家務。
她夠不到灶臺,總是會不小心摔下來,甚至摔碎碗。她媽回家以后看到碎碗就會拿起藤條,一下下的抽在她身上。
她往角落縮,身上還有衣服,但腳上只有一雙竹條編的涼鞋,她幾乎一年四季都穿那雙涼鞋。
涼鞋上有洞,根本逃不掉她媽的藤條。
這一條條的痕跡就是那時候來的。
惲縣的冬天從來不下雪,但是空氣又濕又冷。
寒風像冷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身上,她總是穿著一點兒單薄的衣物在那個陰冷潮濕的家里忙碌著。
那個家里永遠有做不完的家務,有難聽的臟話,有逃不過的毒打,還有兩個長不大的成年人。
關景明聞言腳步頓了下,卻只是幾秒,他去衛生間給毛巾用熱水滾過,然后回到客廳,閉口不提剛剛的問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尚研的雙臂撐在沙發上,她低頭看向關景明,忽然起了興致,“你為什么叫景明啊?”
“知道《岳陽樓記》嗎?”關景明微微抬眼,聲音舒緩,“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
“我以前還能背過。”尚研笑:“過去好久,都忘記了。”
“我爸媽是在岳陽樓認識的,所以給我起了這個名字。”關景明說。
“很美好。”尚研略帶羨慕的說。
“你呢?”關景明問,“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嗎?”
“能有什么寓意。”尚研勾了勾唇角,自嘲道:“我爸在回家的路上撿到字典里被撕掉的一頁,那一頁上面他只能認得一個研字。”
關景明沉默。
他只是溫柔的替尚研擦著腳,尚研的腳終于回暖。
他去衛生間放掉毛巾,到客廳問尚研,“你的襪子在哪兒?”
“柜子里吧。”尚研朝著角落里的衣柜抬了抬下巴,“應該在那個里面。”
尚研的柜子收拾的井井有條,是強迫癥看起來都會覺得舒服的柜子。
衣服按照大小排列整齊,褲子每一條都疊的齊整放在下邊,內衣褲和襪子用專門的收納盒給分類放好,一目了然。
關景明從收納盒里取出了一雙棉襪子,走到她面前,給她穿上。
她的褲子剛剛在外面也沾上了雪,如今一回到屋子里,褲腳處全都濕了,關景明順帶也拿了條褲子給她,“去樓上換吧。”
尚研抬頭看他,兩人經過了一場默不作聲的對峙之后,尚研拎著褲子回了房間。
關景明這些日子成了她別墅的常客。
尚研想,他今天應當是為自己退圈之事來的。
尚研換了衣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關景明正在廚房熬姜湯,刺鼻的姜味從廚房里傳來,關景明寬闊的背影透過磨砂玻璃看得真真切切,尚研站在樓梯間,忽然大了些聲音喊他,“關景明。”
許久沒有大聲說話,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沙子磨過一樣粗礪,聲帶有幾分刺痛。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嗓子。
關景明剛揭開鍋蓋,聽到喊聲回過頭來,霧氣在他身側飄散開來,他的那雙眼睛澄澈而明亮。
尚研朝他笑了下,像個妖精,“你是不是喜歡我?”
**
宋清漪沒想到尚研最后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來告別。
在看到她那條消息后,宋清漪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她摩挲著手機屏幕,最終點開了尚研的微博。
原來所有宣傳的微博都被她刪掉了,只留下了三條。
對不起。
微信記錄是我發的。
抱歉,我愿意退出娛樂圈。
每一條都和宋清漪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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